第156章 归墟深处的低语(1/2)
玄武’星云的防线在‘归零’净化程序的饱和打击下,如同被亿万铁蹄践踏的沙堡,迅速瓦解、崩溃。银灰色的‘侵蚀云雾’漫过‘定风桩’节点的残骸,吞没了一艘艘因过载而瘫痪或爆炸的帝国战舰的闪光。狂暴的‘定向概率风暴’在星云内部横冲直撞,将复杂的星际尘埃结构搅成一片混沌的、无法预测的乱流。密集的‘因果探针’如同无形的毒蛇,钻入残存防御网络的每一个缝隙,寻找着逻辑的薄弱点,注入瘫痪与自毁的指令。
‘补天’号是少数仍在抵抗的节点之一。它的‘闭环壁垒’在连绵不绝的攻击下早已千疮百孔,淡金色的光芒黯淡如风中之烛。舰体装甲上布满了被概率风暴剐蹭出的、违反物理常识的诡异伤痕,有些区域变得透明如琉璃,有些则凝结出非晶态的金属瘤。内部,警报声已连成一片无意义的悲鸣,半数系统屏幕闪烁着错误代码或直接黑屏。船员伤亡惨重,幸存者大多带伤,依靠紧急注射的纳米修复剂和顽强的意志支撑着。
林寒的半边身体被固定在一张临时医疗椅上,剧烈的头痛和内脏的灼痛阵阵袭来,那是与舰载网络深度连接承受过度反冲的后遗症。他的视线有些模糊,但仍死死盯着主屏幕上那不断缩小的、代表帝国控制区的绿色区域,以及如同墨水般迅速晕开的、代表‘归零’侵蚀的银灰色。
“‘定风桩’网络全面崩溃……最后三个节点在十秒前失去信号。”
“‘秩序脉冲’发射器能量耗尽,冷却系统失效……强行发射将导致核心熔毁。”
“护盾剩余能量7%,结构完整性42%……我们撑不过下一轮集中打击。”
副官的声音干涩地汇报着一个个绝望的数据。
林寒没有回应。他的意识,在剧痛与绝望的边缘,却仿佛触摸到了某种更深层的东西——通过那与嬴政锚痕始终维持的、微弱到几乎断绝的链接。锚痕的光芒在他的感知中也极其黯淡,但它并未熄灭,反而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‘低语’。那不是具体的指令或信息,而是一种……状态,一种存在的方式。一种在绝对的‘无’与‘寂灭’面前,依然顽固地定义着‘有’与‘我’ 的极致简洁的坚持。
这‘低语’穿透了战场的喧嚣与舰体的哀鸣,直接作用于林寒的灵魂深处。它没有告诉他如何取胜,甚至没有给予希望。它只是存在着,如同漆黑深海中唯一一块冰冷的礁石,不管海浪多么狂暴,它就在那里。
“报告!侦测到异常能量读数!来源……‘归零’侵蚀云雾深处,坐标靠近最初被‘奇点弹’中断的‘归零奇点’生成区域!”监测官突然嘶声喊道,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。
主屏幕上,那片区域本应因规则对撞而陷入极度混乱的‘现实谵妄’状态。此刻,谵妄的景象并未平息,反而在以一种奇特的规律重组!破碎的规则碎片、矛盾的物理现象、错乱的时间流……这些本应相互湮灭或永恒冲突的‘信息垃圾’,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动,开始沿着某种极其复杂、却隐隐透出美感的轨迹运动、交织、嵌套!
这轨迹……林寒的瞳孔骤然收缩!虽然扭曲、破碎,但其底层数学结构和拓扑形态,竟然与‘观曦’号曾经传回的、关于‘织网者’巨构边缘结构的测绘数据,有着惊人的神似!也与嬴政锚痕此刻那顽固‘低语’中蕴含的、极简却坚定的‘存在定义’,产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共鸣!
“是锚痕……还是‘织网者’的力量渗透了过来?抑或是……那片区域本身,因为两种极端对立的‘奇点’碰撞,在毁灭的废墟上,自发地孕育出了某种趋向‘结构’与‘存在’的‘新事物’或‘新倾向’?”林寒脑海中闪过一连串惊心动魄的猜想。这绝非‘归零’程序的一部分,它充满了‘异质’与‘生机’,尽管这生机是以如此扭曲、如此不稳定的形式呈现。
仿佛为了印证他的猜想,那片‘重组’区域对周围的‘侵蚀云雾’产生了明显的排斥。银灰色的雾气试图覆盖它,却像水流遇到滚烫的烙铁般嘶嘶作响地蒸发、退避。狂暴的概率风暴掠过其边缘,也被某种无形的力场偏转、削弱。它就像一个在寂灭之海中突然浮现的、畸形的、却顽强燃烧着的火焰孤岛!
“‘归零’程序对该区域的同化进程受阻!该区域正在吸收周围游离的‘信息残渣’和‘概率碎片’,规模有微弱增长趋势!”监测官的声音带着一丝颤音,不知是恐惧还是激动。
机会!一个微小、畸形、充满不确定性,但确实是机会的窗口!
林寒的心脏狂跳起来,剧痛似乎都减轻了几分。“‘伏羲算阵’!分析该异常区域的结构稳定性、扩张潜力、以及对‘归零’场的干扰模式!寻找将其与残余防线联动,或以其为支点发动反击的可能性!”他对着通讯频道吼道,尽管知道后方的算阵可能也因战局恶化而负载沉重。
几乎是同时,‘观曦’号在可能性之海的‘无声坟场’中,沿着锚痕韵律指引的‘信息暗流’,终于抵达了暗流的‘尽头’——那并非出口,而是坟场内部一个相对稳定的‘涡眼’。这里干扰稍弱,锚痕的链接也变得稍微清晰了一丝。
就在他们尝试重新定位、寻找真正出路时,‘观天仪’捕捉到了来自现实侧‘玄武’战场的、剧烈的维度涟漪和规则扰动。尤其是那片‘奇点’对撞后产生的‘重组区域’所散发的、独特的‘结构倾向’波纹,穿透了维度壁垒,在可能性之海中激起了微弱的回响。
“是‘补天’号的方向!那边……有变化!”谢云瞬间捕捉到了这丝异样。他立刻命令:“集中所有剩余算力,分析这股‘结构倾向’波纹的特征,尝试逆向追踪其与现实侧战场的具体关联!这可能是我们理解战局、甚至找到脱困后行动方向的关键!”
‘观曦’号的船员们再次投入紧张的工作。他们发现,这股‘结构倾向’波纹虽然微弱且扭曲,但其核心的‘自组织逻辑’与‘存在性宣告’,竟然与舰上保存的、嬴政锚痕的‘确定性’样本,以及‘织网者’巨构的‘应答韵律’,存在着深层次的、三点式的共鸣架构!就像一个粗糙的、野生的三角形,恰好与两个精密的三角形在角度上完全吻合。
“难道说……‘补天’号那边,在无意中,用‘奇点’碰撞的极端方式,短暂地模拟或催生出了某种结合了锚痕‘确定性’、‘织网’结构韧性、以及战场极端环境压力的……‘原始存在结构’?”随舰科学家提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假设。
如果真是这样,那么这个在‘归墟’深处诞生的‘畸形火焰’,其研究价值将无法估量!它可能揭示了在‘寂灭’环境中,‘存在’与‘结构’是如何从无到有、从脆弱到坚韧的最原始法则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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