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4章 猜忌(2/2)
既然是“同事”就得有同事的样子,张翰顺出一张矮桌放在羽毛上,将维多利亚村里刚烤好的羊肉串拿了出来,又从陶一山那里要了三瓶十年陈枸酱酒,“二位,一起喝点?”
青脸毗湿奴抽了抽鼻子,咽着口水凑了过来,迫不及待拿起一串羊肉:“不错不错,我们正好没吃晚饭,多谢织田兄!”
黑袍没说话,犹豫了一下,还是挪了过来,拿起一瓶酒,咬开瓶口上的封泥,猛地灌了一口。
他身上的黑气已荡然无存,没了敌意,渡鸦上的气氛舒缓下来,变成了“自己人”称兄道弟。
酒肉炮弹居然这么好用,张翰忍不住又想搞点什么事。
没有战斗,没有攻击动作,“反诅”没什么用……
他突然想起赫拉的“裁决领域”,那好像也是不造成物理伤害的功能,可以无声无息发动。
“裁决领域”的三种能力对应的是三种场景,当前最适合的应该是“将敌人之间的合作关系概念改写为相互猜忌状态”。
同样是“所见即所得”,同样是“心到法随”,“想”即发动。
黑袍阿耆尼正喝着酒,脊背突然绷直,眼尾微垂,瞳孔骤缩,如鹰隼凝视青脸。
几乎是同时,青脸毗湿奴也回望他,枯爪般的双手攥紧拳头,眼底深处泛着狐疑的目光。
张翰也吓了一跳,本想汹涌澎湃的,没想到一发即中,太初境技能确实不一般,成功率这么高。
阿耆尼青灰色的空洞眼眸死死锁着毗湿奴,沙哑的声音里满是戒备与怀疑:“你是不是已经发现了慕容汐,想独吞功绩?”
他周身黑气陡然暴涨,在身前凝成淡淡的屏障,指尖暗扣着阴邪术印,全然没了方才的缓和姿态。
枯瘦如柴的毗湿奴也瞬间绷紧身躯,脖颈上的发黑锁链哗啦作响,尖锐的指甲直指黑袍,语气怨毒又猜忌:“休要倒打一耙!明明是你和她暗通款曲,想暗中帮她再嫁祸给我,好向上面邀功!”
他皮肤下的筋骨隐隐凸起,周身阴寒气息翻涌,竟不知死活摆出了攻击架势。
这俩货竟然也是冲着南宫吟雪来的,张翰眼中泛起杀意,只是没想好怎么杀,也不知道“裁决领域”有效时间有多久,还要观察观察。
阿耆尼冷笑一声,黑气缠绕的手掌微微抬起:“我看是你贪恋美色,早就已经做了她的裙下之臣!早有二心!”
毗湿奴怒极反笑,锁链在掌心缠绕成圈,寒芒闪烁:“你暗恋人家很久了把,真当我看不出来?就你那点歪心思,简直就是掩耳盗铃!”
张翰差点笑出声来,没想到南宫吟雪魅力这么大,他强忍着笑,对维多利亚村进行现场直播,橡树下一群人笑得前仰后合,南宫吟雪少见地羞红了脸。
相互怒视的两人突然一滞,傻愣愣看着对方,不明白为什么会对骂起来。
有效时间大约三十秒,张翰伸手将两人按下:“来来来,喝酒喝酒!”
毗湿奴狐疑的眼神却没变,用讨好的语气问道:“织田兄,你是否见过慕容汐?”
“裁决领域”虽然失效,不信任的种子却已经种下,张翰就当没听见刚才的争吵,淡淡道:“你们在找她?”
毗湿奴凑近了压低声音:“是啊,鬼王交代的任务,已经好几天了,一点消息都没有。”
“找到又如何?你们又不是她的对手。”
说这话的时候,张翰瞟了一眼闷不吭声的黑袍,挑衅意味再明显不过。
争吵的当口,阿耆尼一口接一口喝酒,此时已喝下半瓶,惨白的脸变成了猪肝色,舌头打结:“我,我本来,就,就不是,她,她的对,对手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,咕咚趴在桌上,醉过去了。
没想到这么酷的高手竟然也是个贪杯的一杯倒,张翰对毗湿奴举起酒坛子:“来,喝!”
毗湿奴双手抱着酒坛子碰了一下,“喝!”
张翰心想,老子可是千杯不醉,只要再把这家伙灌倒,搞死你们,就能收获两个点的进化度。
可一坛酒喝完了,毗湿奴也没多少醉意,只是话多了点,舌头有些不利索。
“其,其实我们不,不是来杀慕容汐的,只是奉,奉命传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?”
“鬼王大人说,只要她,她愿意回鬼王殿,可以既,既往不咎,还会提,提拔她当鬼王后。”
蒙哥马利这是看上南宫吟雪了?难不成这也是延续自前世的爱恋?师祖姐姐还真是人见人爱啊。
脑海里的光幕上,非非早已根据南宫吟雪的描述绘制出了鬼域全图。
整个鬼域就像一只被割开的眼睛,两头尖尖,一道血红的刀痕从两个眼角横着切过,上半部是黑色,下半部是黄色。
那道红色的刀痕就是魂隙,黑色是真正的鬼域,黄色都是进化者,鬼王殿就在“眼睛”的正中央,正好压在刀痕上,像血红眼睛的瞳孔。
南宫吟雪说,鬼王殿横跨人鬼两界,是进入不周山的唯一通道,鬼王、猎魂使和天煞全都紧缩在这个瞳孔里,至于怎么才能通过,她也不知道。
正好利用这货多了解了解鬼王殿的信息。
张翰又取出一坛酒递给毗湿奴,试着套话:“阿耆尼喝醉了,今晚当值怎么办?”
“他?有他没他都一样,”毗湿奴拍开封你,呷了一口,“你还不懂嘛,鬼王殿有没有猎魂使都无所谓,全靠你们几位天煞。”
张翰顺茬问:“你见过那几位?”
毗湿奴摆了摆枯枝般的手:“没,没有,谁也没见过,今天见,见到你还是猜的。”
鬼域血红眼睛的瞳孔放大,非非画出了里面的结构图。
三个正圆形围绕着圆心叠压在血痕的正中央,圆心毫无疑问就是鬼王殿甚至鬼域的根源所在,三个正圆形看着像防御圈。
张翰继续模棱两可:“你难道就没进过……里面?”
“你们,在里面,中间是,噬魂和暗影……我们这些,鬼斥,在最外面,怎么可能……”
毗湿奴说着,不受控制往前一趴,咕咚扑倒在木桌上,酒坛撒手,骨辘辘滚下渡鸦,坠向黑黢黢的海面。
好机会!
张翰正要动手,却听见对面心跳声微不可察地乱了一拍。
木桌上,阿耆尼中指指尖颤动了一下,隐隐泛起黑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