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1章 无声的警告(2/2)

回到绝对安全的密室,陈某屏住呼吸,用特殊药水处理了信封。信封内没有信纸,只有一张薄如蝉翼的、用密写药水书写的便笺,字迹是经过刻意扭曲的左手笔迹,内容极其简短,却字字千钧:

“风紧,速收帆。名单:王(荷波)、赵(世炎)、陈(延年?)、汪(寿华?)……及沪、粤、鄂工会、农会首领。清党在即,手段酷烈,万勿迟疑。知名不具。”

这封警告信,没有点明时间、地点、具体执行者,但其核心信息骇人听闻:“清党在即”,直接点明了事件性质;“手段酷烈”预示了血腥程度;而那份不完整、带有推测符号(?)的名单,则精准地指向了当时在上海、广州等地工人运动中最为活跃、也必然被敌人视为眼中钉的核心领导人物。发出警告者显然知道内部情况,但无法完全确定某些人的确切行踪或党内化名,故用问号提示,这反而增加了信息的真实性。最后“知名不具”更是暗示了传递信息者的特殊身份和处境。

陈某冷汗瞬间湿透了内衣。他立刻意识到这封警告信的极端重要性和致命性。他不敢有丝毫耽搁,通过最紧急的渠道,将这份警告连同样貌描述(虽楚云飞做了伪装,但陈某凭借记忆勾勒了大致轮廓)火速呈报给周。

当周在秘密驻地看到这封译出的警告信时,一向沉稳的他,脸色也瞬间变得无比凝重。他反复审视着那几个名字和关键词,结合近段时间观察到的所有异常动向,他完全确信,这是一次来自敌方阵营高层、或极其接近权力核心的同情者,冒死发出的、真实度极高的终极预警!其价值,无法估量!

“是他……一定是他……”周脑海中瞬间闪过楚云飞的身影,想起汀泗桥战后那次深夜长谈,想起他话语中隐含的深意和忧虑。只有他,既有渠道获知如此核心的阴谋,又有能力用这种方式传递出来,更有动机甘冒奇险做出此举。

“立刻向中央发报!用最高密级!内容……”周迅速口述了电文,要求上海、广州等地的组织立即启动紧急预案,不惜一切代价保护名单上的同志转移、隐蔽,并做好应对最坏情况的准备。同时,他严令:“消息来源,绝对保密,仅限于核心极少数人知悉,切不可外泄,以免危及信使!”

这封“无声的警告”,如同一道划破沉沉夜空的闪电,虽然未能照亮整个黑暗,却为在屠刀落下前抢救最宝贵的革命火种,争取到了也许是最后、也是最关键的几个小时甚至几天时间。它无法改变历史大势,但或许,能改变一些具体个人的命运。

发出警告后,楚云飞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,又仿佛背上了一座更沉的道德大山。他独自站在南昌行营的窗前,望着窗外无尽的夜色和雨丝。他不知道这警告能起到多大作用,不知道有多少人能因此幸免于难。他做了他所能做的、极限范围内的事情。剩下的,只有听天由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