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2章 “三二〇”前夜(2/2)
必须在自保与尽责之间,找到一条极其狭窄、隐秘的路径。
他迅速做出了两个决定。
第一,他铺开信纸,用左手以一种完全陌生的笔迹,蘸着特制的隐形墨水,写下了一封极其简短的匿名警告信,内容隐晦却关键:“风云将变,明日凌晨,泊舰恐生事端,慎防码头沿线。知名不具。” 这封信没有明确指向任何人或任何具体行动,但若收信人足够警觉,应能从中读出危险信号。他命令心腹队员,通过一条绝密的单线联络渠道,务必在午夜前,将这封信送到中共广东区委某个秘密联络点。他不能做得更多了,这已是冒着极大风险。
第二,他立刻以战术教研室主任的名义,起草了一份训练计划调整建议,理由是近期天气恶劣(实际上只是闷热),为锻炼学员恶劣天气下的实战能力,建议将于次日(19日)原定在校内进行的战术推演,临时改为野外拉练,地点选在广州城东数十里外的罗浮山区域,并要求下属各教官(其中包括几位他知悉思想比较进步、可能被重点关注的教官)带队参加,即刻准备,拂晓出发。这是一个合理的借口,可以将一部分可能受到冲击的人员暂时调离风暴中心。
做完这一切,已是深夜。楚云飞推开窗户,望着漆黑如墨、没有一颗星辰的夜空,潮湿的热风扑面而来,带着山雨欲来的土腥味。广州城死一般寂静,但这寂静之下,却涌动着吞噬一切的暗流。
他知道,明天太阳升起之时,广州将迎来一场改变无数人命运的惊涛骇浪。他尽力布下了两招暗棋,一为预警,一为疏离,希望能像蝴蝶翅膀的轻微振动,在历史的洪流中激起一丝微澜,哪怕只能挽救极少的人,减轻些许的损失。
“大势不可逆,但求问心无愧。”楚云飞喃喃自语,关上了窗户。他吹熄油灯,和衣躺在床上,却毫无睡意,耳朵敏锐地捕捉着窗外任何一丝异常的声响。这一夜,注定漫长而无眠。“三二零”的前夜,空气中弥漫着阴谋与血腥的味道,而楚云飞,这个知晓未来的孤独者,正以自己的方式,悄然迎接着这场注定要来的风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