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2章 “病”了(1/2)
民国十六年(1927年)四月初,南昌城虽已攻克,但城内外的气氛却比攻城时更加诡谲、压抑。北伐军总司令部及各路大军云集于此,本应是一派胜利会师的欢腾景象,然而,空气中弥漫的却是猜忌、紧张和一种山雨欲来前的死寂。左右两派的斗争已从暗流汹涌变为半公开的对抗,街头标语攻讦不断,军中不同派系人员相遇时眼神冰冷,甚至时有小规模摩擦发生。蒋介石及其核心圈的活动愈发隐秘,调兵遣将的指令也带着不同寻常的急迫和针对性。
楚云飞身处这风暴眼的中心,每日如履薄冰。他发出的那份“无声的警告”如同石沉大海,不知是否起到了作用,这让他心中备受煎熬。更让他警觉的是,来自总司令部和一些右翼同僚的审视目光越来越直接,甚至带有几分试探的意味。几次高级军事会议上,有人看似无意地提及“部队纯洁性”、“清除内部隐患”等话题,目光却不时扫过他。他知道,自己这个战功赫赫却并非铁杆嫡系、且与左派人员有过接触的将领,在即将到来的清洗中,处境极为危险。留在南昌,留在主力部队中,无异于砧板上的鱼肉,随时可能被卷入漩涡,成为牺牲品。
必须离开!必须在风暴全面爆发前,脱离这个是非之地!但如何离开,需要一个绝对合理、不引起任何怀疑的理由。
机会终于来了。四月初的一天,在一次由蒋介石亲自主持的军事会议结束后,蒋介石特意留下了楚云飞。会议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,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而凝重。
“云飞啊,”蒋介石脸上带着惯有的、看似温和却难掩威严的笑容,“汀泗桥、贺胜桥,乃至武昌、南昌,你部屡立奇功,堪称我军楷模。如今北伐形势一片大好,正是用人之际。接下来进军沪宁,扫荡孙传芳,还需你这样的虎将多多出力啊。”
楚云飞心中凛然,知道这是试探,也是最后的“争取”。他立刻起身,恭敬答道:“校长过奖!云飞能有寸功,全赖校长栽培和将士用命。为国效力,扫除军阀,云飞万死不辞!”
蒋介石满意地点点头,话锋却悄然一转:“嗯,忠心可嘉。不过,近来军中有些风言风语,说什么左右之争,影响团结。云飞,你是我黄埔的优秀学生,要时刻牢记,军人以服从为天职,一切行动听指挥,切不可受外界纷扰影响,更要远离那些……思想不纯、别有用心之人。明白吗?”
这番话,已是近乎赤裸的警告和拉拢。楚云飞背后渗出冷汗,但脸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疲惫和一丝忧虑,他微微躬身,声音带着些许沙哑:“校长的教诲,云飞铭记于心。只是……近日来连续征战,精神高度紧张,加之南昌湿气重,旧伤(指棉湖战役的肩伤)时有复发,夜不能寐,深感精力不济,恐有负校长重托。” 他适时地轻轻咳嗽了两声,脸色在灯光下确实显得有些苍白。
蒋介石仔细打量着他,目光锐利如鹰,似乎在判断他话语的真伪。楚云飞坦然迎接着这目光,眼神中带着武将的耿直和一丝难以掩饰的憔悴。他这番说辞半真半假,连月征战确实疲惫,旧伤在潮湿天气下也偶有不适,但远未到影响履职的程度。此刻,却成了最好的“护身符”。
沉默了几秒钟,蒋介石缓缓开口,语气听不出喜怒:“身体是革命的本钱,确实不能大意。既然不适,就当好好休养。这样吧,庐山林泉清幽,气候宜人,是个静养的好去处。我给你批个条子,你去庐山暂住些时日,待身体康复,再回来效力不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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