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5章 最黑暗的时刻(1/2)
左权将军殉国的悲恸尚未散去,日军华北方面军精心策划的“c号作战”,便以泰山压顶之势,悍然发动。这一次,筱冢义男没有再犯任何轻敌的错误,他动用了真正的精锐,展现出了帝国陆军最为冷酷和高效的一面。
战争的铁蹄,无情地碾碎了初夏的宁静。数以万计的日军部队,在坦克、重炮和飞机的掩护下,从北、东、南三个方向,如同巨大的铁钳,向以风陵渡为核心的晋南抗日根据地猛扑过来。他们不再满足于以往的拉网扫荡,而是采取了更为残酷和彻底的“囚笼政策”与“梳篦战术”。
天空不再是中国的天空。日军的侦察机像讨厌的乌鸦,终日盘旋,将地面的一切动向尽收眼底。轰炸机群则定期光临,将成吨的钢铁和火焰倾泻在任何一个疑似有抗日武装活动的村庄、山头、隘口。爆炸声取代了鸡鸣犬吠,浓烟和火光成为最常见的景象。风陵渡外围的前沿阵地,在日军绝对优势的炮火和空中打击下,精心构筑的工事被一层层削平,守卫的官兵往往整排整连地牺牲在炮火中,连敌人的面都没见到。
地面,日军的推进如同压路机般稳步而残酷。主力步兵在坦克和装甲车的引导下,沿主要道路步步为营,遇有抵抗,便召唤炮火和飞机进行毁灭性打击。与此同时,大量的伪军和日军的特设挺进队(由熟悉地形的汉奸和受过特种训练的精锐组成),则像梳子一样,反复梳理着大军之间的每一道山沟、每一个村落。他们烧毁房屋,填埋水井,抢光粮食,屠杀任何有抵抗嫌疑的百姓,企图从根本上铲除抗日武装生存的土壤。
358团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压力。赵铁柱率领的前沿阻击部队,在日军第一波凶猛的攻击下就伤亡惨重,不得不放弃一线阵地,节节后撤。以往可以作为缓冲的游击区,如今在日军密不透风的封锁和清剿下,迅速沦陷。通往太行山区的秘密通道被一一切断,与八路军友邻部队的联系变得极其困难。更严峻的是,内部出现了问题。在日军的高压和诱惑下,一些意志不坚定的基层官兵和地方干部开始动摇,甚至出现了小规模的叛逃和投敌现象,进一步加剧了根据地的混乱和恐慌。
团指挥部已从相对暴露的地面建筑,转移至深山内一个更加隐蔽、经过加固的天然洞穴。洞内潮湿阴暗,弥漫着土腥味、汗味和紧张的气息。电台的滴答声、参谋人员急促的脚步声、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沉闷爆炸声,交织成一曲绝望的交响乐。楚云飞站在一张铺在弹药箱上的军事地图前,地图上代表日军进攻势头的蓝色箭头已经深深插入根据地的腹地,代表我方控制区域的红色范围正在急剧缩小,如同风中之烛。
方立功拿着一份刚统计上来的伤亡和物资损耗报告,脸色灰败地走到楚云飞身边,声音沙哑:“团长,三营在阻击日军第三十六师团先头部队时,伤亡过半,营长孙大勇重伤,阵地失守。我们的粮食储备,按照目前消耗,最多还能支撑半个月。药品,特别是消炎药,已经见底了。重伤员……因为没有药,今天早上又走了七个……” 他说不下去了,痛苦地闭上了眼睛。
楚云飞没有说话,只是死死盯着地图,下颌的线条绷得像石头一样紧。他身上的军装沾满了泥土和汗渍,眼窝深陷,但眼神依旧像鹰隼般锐利,只是那锐利中,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和沉重。他能感觉到,整个根据地的生命力正在被快速抽干。每一次接到阵地失守、部队伤亡、村庄被焚的报告,都像一把刀子扎在他的心上。
“群众转移情况怎么样?”楚云飞的声音低沉而沙哑。
“大部分群众已经按计划疏散到深山里的备用基地,但粮食短缺,缺医少药,情况也很不好。还有少部分乡亲……不愿意离开祖辈生活的土地,结果……”方立功的声音带着哽咽,“鬼子实行‘三光’政策……好几个村子……都没了……”
洞内一片死寂,只有油灯灯花爆开的噼啪声。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