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8章 四平街再起战火（1/2）

林发起的夏季攻势已持续月余，战火席卷了整个松花江以南地区。在相继攻克拉法、昌图、开原等地，扫清外围后，东北民主联军的主力，如同蓄势已久的猛虎，再次将锐利的目光投向了那座命运多舛的城市——四平街。这座中长铁路上的战略枢纽，在一年前曾经历过一场尸山血海的争夺，如今，再次被推到了历史的风口浪尖。

这一次，攻守之势已然发生了微妙的变化。林挟夏季攻势之威，兵力雄厚，士气正盛，志在必得。而守军方面，虽然仍是陈明仁指挥的第七十一军等部，但经过去年血战，元气未复，加之国民党军在整个东北战场节节败退，士气低落，增援乏力。四平，如同一座孤岛，暴露在民主联军进攻的狂潮之中。

六月二十日，东北民主联军集中绝对优势兵力，在猛烈炮火掩护下，从西、北、东三个方向，对四平发起了排山倒海般的总攻。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。炮声震天动地，硝烟遮天蔽日。民主联军部队前仆后继，采用连续爆破、分段突击、小群多路的战术，猛攻国民党军外围阵地。四平城内外，顿时化作了血肉磨坊。

四平街方向持续了半月之久的震天炮火和密集枪声，在七月三日那个闷热的午后，骤然停歇，如同一个濒死者最终咽下了最后一口气，只留下死一般的寂静，宣告着这座战略重镇的陷落。消息如同瘟疫般迅速传开，国民党军内部一片哗然，恐慌情绪蔓延。沈阳的东北行辕和杜聿明长官部，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震怒和恐慌之中。

四平失守的正式战报尚未抵达，楚云飞在长春指挥部已通过秘密渠道提前获知了这一噩耗。陈明仁部主力被歼，四平易手，意味着国民党军在东北的战略态势进一步恶化，中长铁路这条大动脉被拦腰斩断，长春、吉林等大城市的处境更加孤立和危险。

还没等他从四平陷落的冲击中缓过神来，一道加急电令便以最高密级从沈阳发出，穿越电波，带着杜聿明几乎失控的焦灼和怒火，砸在了楚云飞的案头。电文内容简短而疯狂。

“楚司令官云飞：据空军侦察及零星突围人员报，四平虽陷，然林匪部经此血战，伤亡惨重，疲惫不堪，正于城内抢掠物资，整顿混乱。此乃天赐良机！着令你部，立即集结所有能动用之兵力，轻装疾进，火速南下，趁敌立足未稳，夜袭四平，击溃疲敌，趁乱收复四平！此战关乎党国在东北之气运，务必奋勇向前，挽回危局！切切此令！”

这道命令，让指挥部内所有看到电文的参谋军官都倒吸一口凉气，几乎怀疑杜聿明是不是急昏了头！趁敌立足未稳？林彪的主力是经历了苦战，但绝非溃败之师，其攻城部队至少仍有数万之众，且刚刚获胜，士气正旺！以楚云飞纵队目前疲惫之师，长途奔袭，去进攻一座由敌重兵驻守、工事却已大半被毁的残破城市，这无异于以卵击石，自投罗网！这根本不是命令，这是让楚云飞部去送死，用他们的尸体去染红杜聿明的顶戴花翎！

“疯了！杜聿明这是疯了！”双眼赤红，一拳砸在桌子上，震得茶杯乱跳，让我们去收复四平？去撞林彪的枪口？他这是要借刀杀人！”

参谋长急声道：“纵队座，此令万不可从！四平新败，敌军锐气正盛，我军劳师以远，强弱悬殊，此去必是全军覆没之局！杜长官这是病急乱投医，要拿我们当替罪羊啊！”

楚云飞拿着电文，他何尝不知这是条死路？杜聿明此举，与其说是军事冒险，不如说是政治甩锅和绝望下的疯狂。四平丢了，他需要有人来承担责任，更需要一场哪怕是虚假的“胜利”来稳定摇摇欲坠的军心和政局。楚云飞部，就成了他棋盘上可以随意牺牲的卒子。

抗命？此时抗命，杜聿明绝对会以“畏敌如虎”、“贻误战机”的罪名，当场解除他的兵权，甚至可能就地枪决！届时，这支他苦心经营的队伍，顷刻间就会分崩离析。

执行命令？那是带着弟兄们往火坑里跳，正中林彪下怀，恐怕连四平城墙都看不到，就会在野战中被打援的共军主力吃掉。

进退维谷！生死一线！

绝不能硬拼，也绝不能明着抗命！必须想一个两全之策。

他要“执行”这道命令，但要用一种杜聿明绝对想不到的方式“执行”！他要导演一场“悲壮”的、“尽力了”的、“功败垂成”的增援戏码！

“命令！全军立即进入一级战备！集结所有能机动的部队！”

“孙大勇！”

“到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