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7章 秘密返关(2/2)

汽笛长鸣,货轮缓缓驶离码头,融入暮色与海雾之中。楚云飞站在逼仄的舷窗边,望着逐渐远去、最终消失在迷雾中的大连港灯火,心中百感交集。东北,这片他征战数年、倾注了无数心血、也见证了无数无奈与抉择的黑土地,终于被抛在了身后。这里的工业血脉,大部分得以保全,这是他唯一能聊以自慰的功绩,却也是以一种“败军之将”、“神秘失踪”的方式达成。个中滋味,难以言说。

航行是漫长而煎熬的。货轮在波涛中起伏,轮机轰鸣不休。他们终日待在底舱,避免与船上其他水手过多接触,食物是干硬的烙饼和咸鱼,用水严格配给。期间,遇到过两次小规模的风浪,更有一次,远处出现了疑似巡逻艇的黑影,货轮立刻熄灯缓行,紧张气氛弥漫全船,幸而有惊无险地避开。楚云飞大部分时间都靠在小窗前,望着窗外无边无际的、灰暗的海水,沉默不语,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。

七天后,货轮终于抵达天津大沽口外。由于共军对天津的包围圈日益紧缩,港口检查异常严格。“海安号”在引水员的引导下,在港外锚地抛锚,等待检疫和检查。这是最危险的时刻。

“检查队要上船了!”船长紧张地跑来告知,“你们最好先躲到煤舱下面的暗格里去!”

没有犹豫,楚云飞等人立刻钻入货轮最底层狭窄、肮脏的煤舱暗格。里面漆黑一片,空气混浊,煤灰呛人。他们紧挨着蜷缩在一起,能听到头顶甲板上传来杂沓的脚步声、盘问声、翻查货物的声音。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,每一秒都如同一年般漫长。楚云飞的手,始终按在腰间的硬物上。

不知过了多久,头顶的声音渐渐远去,脚步声也消失了。又过了许久,船长才悄悄打开暗格,低声道:“走了,是港务局和警察局的人,查走私的,没发现异常。船可以靠码头了,但你们最好等天黑再下船。”

午夜时分,月黑风高。楚云飞一行人,混在卸货的苦力中,悄然踏上了天津的码头。咸湿冰冷的空气扑面而来,远处隐约传来零星的枪炮声,提醒着这座城市正处于战火边缘。他们没有停留,立即按照预定计划,找到城内一家与“顺昌货栈”有联系的绸缎庄,通过那里的秘密渠道,搞到了前往济南的火车票(当时津浦线北段尚在国民党控制下,但极其混乱)。

接下来的陆路行程同样充满风险。火车上挤满了逃难的民众、溃散的散兵游勇,车厢肮脏不堪,走走停停,沿途不断有关卡检查。楚云飞等人混迹其中,低调隐忍,凭借伪造的身份证明和一口流利的北方官话,有惊无险地通过了数次盘查。当列车最终喘着粗气,驶入戒备森严、一片混乱的济南站时,楚云飞知道,他总算真正回到了国民党控制的区域,虽然这片区域也已风雨飘摇。

他没有在济南逗留,立即联系上早已安排好的接头人,换乘汽车,一路向南,星夜兼程,直奔徐州——国民党军华东战区的核心,也是他基本部队的驻防地。

当楚云飞风尘仆仆、却目光炯炯地站在徐州“剿总”司令部大门前,向卫兵亮出那份虽然过期但依旧有效的军官证时,引起的震动可想而知。一个被官方几乎认定为“殉国”的将领,突然“死而复生”,从沦陷的东北神秘归来,这本身就是一个极具冲击力的事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