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9章 灰牙闻风丧胆，欲求柳如烟相助（2/2）

能做到这一切的，纵观三界，只有两个人。

他想起了那个女人，那个总是带着三分笑意，用最温柔的语气，说着最残忍的话，能让万妖窟所有桀骜不驯的老怪物都匍匐在地的女人。

他想起了那个男人，那个仅仅一道目光，就能让他神魂冻结，连一丝反抗念头都生不出的男人。

他们……回来了。

这个念头，像一道黑色的闪电，轰然劈开了他被权欲熏黑的脑子。

“哐当。”

他松开手，胡九软软地滑落在地。灰牙自己也踉跄着后退了两步，撞在了门框上。他脸上那因酒精和兴奋而泛起的潮红，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人般的惨白。

大殿之内，死一般的寂静。

方才那些还在山呼海啸般高喊“陛下”的妖将们，此刻一个个噤若寒蝉，低着头，连大气都不敢喘。他们能感受到，那股盘旋在殿内的、令人窒息的恐惧。

那张用万年沉香木雕琢的宝座，此刻在灰牙眼中，不再是权力的象征，而是一座烧红了的烙铁，烫得他不敢多看一眼。

“陛下”这个称谓，也从无上的荣耀，变成了一道催命的符咒。

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”他失神地摇着头，嘴里反复呢喃，“他们去了虚空，他们怎么会……这么快就回来……”

他想起了自己下的那些狂妄的命令，想起那句“扒了龙皮做腰带”的蠢话。

冷汗，瞬间浸透了他华贵的袍服。

他仿佛已经能看到，那个金瞳的男人，正用那双没有丝毫感情的眼睛，静静地看着自己，就像在看一具已经化为灰烬的尸体。

“不！我没错！我没错！”恐惧在达到极致后，催生出了癫狂。灰牙猛地抬起头，眼中布满血丝，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，“这三界本就是无主之物！凭什么他们能当，我就不能当？！”

他冲着空无一人的大殿嘶吼，像是在给自己壮胆，又像是在发泄着无边的恐惧。

“来人！传令下去！所有妖兵集结！开启万妖窟护山大阵！最高级别！”

“还有……对了！柳如烟！那个女人！”

他像是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，眼中迸发出一丝希冀的光芒。

他想起了柳如烟临走前，那双冰冷而自信的眼睛。

“灰牙大王，蚀魂殿的力量，远超你的想象。他们，是唯一能与叶染抗衡的阴影。”

“我此去，是为你拉来一个强大的盟友。待我归来之日，便是你真正君临三界之时。”

盟友！

对！他还有盟友！

那个神秘的、连林薇薇那种天命之女都能改造成不人不鬼的怪物的邪修宗门！

他们一定有办法！一定有办法对付叶染和敖烬！

“快！”他冲着已经吓傻了的胡九吼道，“柳如烟呢？她去哪了？立刻把她给本……给我找回来！”

胡九被他吼得一个激灵，连忙跪在地上，哭丧着脸道：“陛下……柳姑娘她……她半月前就带着那个林薇薇离开了，说是要去……去为陛下联络盟友，可她没说去哪啊！”

“废物！”灰牙一脚将胡九踹翻在地，“那就去找！发动所有眼线！掘地三尺也要把她给我找出来！快去！”

整个凌霄殿，彻底乱成了一锅粥。

妖将们慌乱地传递着命令，侍女们尖叫着四散奔逃，满地的珍馐美酒被踩得一片狼藉。方才的歌舞升平，转瞬间，便化作了末日来临般的混乱与恐慌。

灰牙站在一片狼藉的中央，喘着粗气，眼中只剩下疯狂与绝望。

他知道，自己只有找到柳如烟，借助那个蚀魂殿的力量，才有一线生机。

就在他癫狂的嘶吼声中，一根漆黑的、再普通不过的鸦羽，不知从何处飘落。

它没有引动任何灵力波动，也没有携带任何杀气，就那样轻飘飘地，悠悠地，在无数道惊骇的目光注视下，旋转着，飘荡着。

最终，不带一丝烟火气地，落在了那张空无一人的、雕龙刻凤的巨大宝座的正中央。

鸦羽落下，寂静无声。

可这一幕，却比任何雷霆万钧的攻击，都更让灰牙感到通体冰寒，魂飞魄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