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圣地破残梦(2/2)
我攥着手机往山下冲,屏幕还停留在拨号界面——110那三个数字按了又删,指尖在玻璃屏上蹭出白雾。山风卷着道观里那股混杂着檀香与血腥的怪味追在身后,玄清最后那句“你逃不掉的”像黏腻的蛛网,缠得我胸口发闷。
路过山脚下的便民服务站时,我瞥见窗边贴着的社区民警公示牌,照片上的人我有印象——昨天下午我在道观外问路,就是他跟着两个穿素服的道童进了观门,出来时手里多了个印着道观logo的布袋子,拉链没拉严,露出里面叠得整齐的购物卡。当时我只当是例行巡查,此刻再想,那布袋子里装的哪里是慰问品,分明是堵嘴的钱。
我把手机揣回口袋,指节捏得发白。镇子就这么大,派出所离道观不过两里地,要是玄清真能把民警拉下水,我这通电话打出去,等不来警车,反倒会先把自己的位置暴露给道观里的人。刚才在后殿看见的那具盖着布的“空床”突然跳进脑海,我打了个寒颤,不敢再赌。
沿着镇外的柏油路往前走,路边的稻田泛着青,风里却没半点稻花香,全是心里压着的慌。路过村口的小卖部时,老板娘正搬着纸箱出来,看见我满头大汗的样子,喊了句:“小伙子,要不要瓶水?”我接过水,手指碰到瓶身的凉意,突然想起前几天住民宿时,老板闲聊说过的话——镇西头住着个老周,以前是县刑警队退下来的,因为不肯在案子里“放水”,提前办了退休,平常不爱跟人打交道,但去年镇上丢了个孩子,是他跟着脚印追到邻县找回来的。
我猛地攥紧水瓶,瓶盖被拧得咯吱响。县公安局离这儿有三十多公里,走省道得绕大半个山,可老周住的地方就在镇西头的坡上。这是唯一的机会了——比起可能被收买的本地民警,一个敢跟体制硬刚的老刑警,或许才肯听我把话说完。
我谢过老板娘,转身往镇西跑。刚拐过街角,就看见两个穿素服的年轻人站在路口,袖口露出的红绳结,跟道观里道童系的一模一样。他们正盯着我这边看,其中一个还掏出了手机——肯定是玄清派来追我的。我立刻钻进旁边的窄巷,巷子尽头是片菜地,我踩着田埂往前跑,鞋上沾了泥也顾不上,只听见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,心里只有一个念头:必须找到老周,必须把道观里的事说出去,不然那些被关着的人,就真的没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