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3章 身怀气运者（2/2）

这一切，都无情地印证了他本质上的无能。既无运筹帷幄之才，又无心腹死士相辅，昔日的气运，终究在他短视的投机中消耗殆尽。

大帅宣布退位后的第六日，局势在混沌中透出一线微光。受命于危难之际的段帅，为收拾山河残局，邀上足智多谋的老徐，一同踏入了东厂胡同那间软禁着黎秉经的宅院。

昔日叱咤风云的三人再次聚首，虽各怀心思，此刻的目标却暂时契合。他们当即联合通电全国，呼吁各方立即停火，反对任何形式的割据分裂。

这一纸通电，在纷乱的时局中投下了一块巨石。远在西南的蔡督军，正为眼前的战事与背后列强的黑手而忧心如焚。

英吉利人借川省内乱之机，频频煽动川康边境的反对势力，其狼子野心，无非是想趁我之危，索要更多主权，将觊觎许久的青藏高原纳入其殖民地。

“不能再打了！” 蔡督军放下电报，毅然拍板，“内战若持续，徒令亲者痛，仇者快。我四万万同胞，岂能坐视山河破碎，任人鱼肉？”

出于保全国家元气、避免分裂的大义，他毅然决定响应停战呼吁。时局终于从战乱中，缓缓转向了谈判桌。

时局的动荡，也为宋少轩这样的人提供了阶层跃迁的罕见契机。几位手握实权的贵客，相继悄然登门，与他商议的，皆是足以影响时局走向的“大事”。

第一个找上门的，便是徐次长。而他带来的，正是宋少轩梦寐以求、却苦无门路插手的关键领域——军工。

“少轩啊，咱们也是老相识了。”徐次长端起茶杯，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镜片后的眼神，语气听似随意，“你这几年，在这乱世里可真算得上是……风生水起。听闻你药品、洋货生意做得红火，如今，竟连军火弹药都敢沾手了？”

他话音一顿，放下茶杯，目光骤然锐利，如冰冷的刀锋直刺过来，“呵呵，你的胆子，可是越来越大了。”

宋少轩心头一凛，知道这看似随意的寒暄，实则是雷霆万钧的质询，更是千载难逢的机会。他非但没有退缩，反而迎上那道目光，神色坦荡，语气恳切中带着一丝激昂：

“次长大人明鉴！您可知如今的德州军械局，已糜烂到什么地步？那可是咱们北方军队唯一的弹药命脉！平日无人重视，可如今欧战正酣，洋人自顾不暇，一旦货源断绝，前线的枪炮便全是废铁！枪成了烧火棍，炮成了空摆设，届时何以御敌？何以保境安民？”

他略微停顿，观察着徐次长的神色，继续慷慨陈词：“小人之所以涉足此业，办学堂、兴化工、保军工，桩桩件件，绝非只为牟利。实是不忍见国防空虚，想为这风雨飘摇的时局，尽一份绵薄之力，为我华夏留一点自保的火种。此心可鉴，还请大人明察！”

徐次长盯着他，半晌不语，书房内静得只剩彼此的呼吸。他见宋少轩面色如常，眼神清澈，毫无闪躲之意，那份慷慨激昂也不似作伪，紧绷的脸色终于缓和了几分。

“罢了，”他缓缓开口，语气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认可，“我知道你是个办实事的老实人。既然你有此心，也有此能，眼下正有一件紧要事，不知你……可愿为段帅效劳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