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0章 索家落幕(1/2)

钱礼韦从车窗望出去,只见索家大门前跪了一地人,多是女眷和老仆,呜咽声低低传来。金玉林背着手站在台阶上,缓缓摇头:“管家,规矩您是懂的,到了这一步,怕是改不了了。”

一旁的七哥咳嗽一声,开了口,语气里带着几分江湖人特有的、有限度的人情味:“唉,算了。索老爷子的为人,我也知晓几分。如今既然病重,总不能一点情面不讲。你们还是想法子凑钱吧,趁现在把能兑的都兑了,好歹还能剩下一笔。看病、安顿,总还够用。我七哥做事,也不愿做绝。到时候若实在不够……我私下再添补些,成不成?”

而索八,整个人已呆若木鸡。他原是被管家一封急信从天津唤回,只知家里有事,却万没想到竟是破产败家,连祖宅都即将不保!他腿一软,瘫坐在地,面如死灰,眼神空洞,仿佛魂魄都已散尽。

冷风卷过门前落叶,扬起一阵萧瑟的灰尘。钱礼莀放下车帘,转向脸色发白的弟弟,“瞧见了?真以为有钱便能驱神使鬼、万事无忧?这高楼,上去不易,塌下来却快得很。没那份持家的本事,如何安身立命,守得住万贯家财?跟着这般糊涂败家的人混,你能混出什么好来?”

马车里一片死寂,只听见钱礼韦的呼吸越来越沉、越来越重,像拉破风箱似的在狭窄空间里闷响。窗外的吵嚷却尖锐地刺进来——索八几乎是扯着嗓子在嘶吼:“不可能!绝对不可能!你们这是敲诈!是高利贷!老子要去衙门告你们!”

“这话,我可就不爱听了。”七哥的声音慢悠悠响起,带着冰碴子似的轻蔑,“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事儿。话说回来,若不是你自个儿败家,若不是你们贪心去炒那“羌贴”,何至于此?这祸根,可是你们自家亲手种下的。”

他声调平直,却字字刺耳:“这个月,我给你们缓缓。两条路:要么,赶紧凑钱去;要么……”

他似笑非笑地盯着老管家,“我也不做绝。给你们留三千大洋,收拾东西,走人。自己掂量清楚。告辞。”说罢,衣袂一拂,转身便走。

一群家仆连滚爬爬地扑过去,声音凄惶:“七爷!七爷开恩啊!求您留条活路!”可那背影没有丝毫停滞,连同他带来的一众手下,径直消失在巷口,只留下满地尘土和绝望。

老管家颤巍巍地站起身,望着那群失魂落魄的仆人,长长叹了口气,声音枯槁:“别喊了……人家,已然让了一步,没把事情做绝。他若硬拖,这宅子,说占也就占了,一分钱都不用给。如今肯留三千大洋……是给老爷,留了一条生路。”

他没再看任何人,佝偻着背,一步一步挪进院子。脚步沉重得像拖着铁链。他得去回话,去告诉老爷和夫人。尽管他们如今一个病入膏肓,一个心力交瘁,再也经不起这般风浪。可悬着不说,这心里头的刀,只会磨得更锋利。

他蹒跚到病榻前,缓缓跪下,将今日之事,一五一十,原原本本,低声说了出来。

话音落下,是死一般的寂静。然后,索老爷子猛地弓起身,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炸开,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呛出来。最后,他偏过头,“哇”地一声,一口殷红的血吐在早已斑驳的手帕上。

他喘着粗气,用尽力气定住神,浑浊的眼睛看向床边早已泪流满面的夫人,只吐出两个字,干涩却决绝:“搬家。”

“老爷……”夫人声音发抖,攥着被角的手骨节发白,“搬了……咱家可就真的……散了。”

“早散了。”索老爷子惨然一笑,脸色灰败如纸,“难不成,还有别的路可选吗?我只求……早点死。留口薄棺,体体面面埋了罢。这点银子……就给老八过日子。我总不能……让他立时三刻,就上街讨饭去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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