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9章 雌主指令,似乎是更高的指令(2/2)

首先是一种极其细微的、类似于高级实验室里冷凝液和臭氧混合的独特气味,若有若无地弥漫着。

更让她意外的是,在靠近玄关的那片原本留白的区域,此刻赫然多了一组她从未订购的、造型极简流畅的银白色金属置物架,上面整齐地码放着几本厚重的实体书籍,这在电子阅读普及的时代相当罕见,还有一些她看不懂的、闪烁着幽微指示灯的微型仪器。

整个角落透着一股冰冷、高效的秩序感,与客厅其他区域的温馨舒适格格不入。

而那个带来改变的人,此刻正坐在客厅靠窗的单人沙发上。

南深显然比她起得更早。

他已经换上了一身质地精良的深灰色休闲服,但依旧扣子系到最顶端,一丝不苟。晨光勾勒出他专注的侧脸轮廓,鼻梁上的无框眼镜反射着屏幕的蓝光。

他正低头看着手中展开的、仿佛由无数层透明光箔叠加而成的特殊“纸质文献”,修长的手指偶尔在上面划过,似乎在记录或计算什么。

手边的小几上,放着一杯冒着微弱热气的透明液体,没有任何气味散发出来。

他整个人沉浸在一种绝对的专注里,仿佛身处真空实验室,周遭的一切声响和气息都被过滤掉了。

陆念念的出现,似乎并未引起他丝毫注意。

陆念念站在楼梯口,看着这一幕。这就是她的第一位“兽夫”,南深。

她深吸一口气,抬步走向餐厅方向。脚步踩在地板上,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
就在这时,南深似乎终于完成了某个思考节点。他抬起眼,目光精准地穿过镜片,落在了正经过客厅的陆念念身上。

那眼神平静无波,没有任何意外、探究或审视的意味,更像是在实验室里确认一个按计划出现的变量。

他的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了不到一秒,随即微微颔首,动作标准得像是在进行某种礼仪程序。

“早。”一个单音节词,清晰,平稳,没有任何温度起伏。

说完,视线便重新落回手中的光箔文献上,仿佛刚才的“问候”只是程序设定好的一个必要步骤。

陆念念的脚步再次顿住。

她看着那个重新投入自我世界的男人,清晨的阳光落在他身上,却驱不散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冷意。

能感觉得出来他的梳理,但刚好,陆念念也没什么兴趣跟他们培养什么感情。

“早。”她同样简洁地回应,随即没有停留,径直走向餐厅。

好明亮宽敞的餐厅是她昨天特意挑选的位置,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刚刚苏醒的庭院,阳光穿过喷泉的水雾,折射出细小的彩虹。

餐桌上,刘姨已经摆放好了丰盛的早餐:热气腾腾的四色水晶虾饺、金黄的蟹黄小笼包、嫩滑的蒸蛋羹、清爽的蔬菜沙拉,还有一壶散发着清香的碧螺春。

陆念念刚坐下,拿起筷子夹起一个晶莹剔透的虾饺,正想好好享受这片刻的安宁。

就在这时。

“滴…滴…滴…嗡……”

一阵极其规律、频率稳定在低频段的电子嗡鸣声,如同背景噪音般,从客厅的方向清晰地传了过来!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穿透力极强的持续性。

陆念念的动作顿住,眉头不易察觉地蹙起。

这种声音……让她想起了军校模拟舱里某些恒定运转的维生系统噪音,虽不刺耳,但持续不断的低频嗡鸣,对于需要安静环境的人来说,无异于一种精神折磨。

尤其是在享受早餐这种本该放松的时刻。

紧接着,南深的身影出现在餐厅门口。他手里拿着一个造型奇特、像微型扫描仪一样的银色装置,目光在餐厅里快速扫视,似乎在寻找着什么。他的视线掠过陆念念,没有丝毫停顿,目光最终锁定在餐厅角落一个不起眼的金属装饰摆件上。

那个摆件是陆念念从之前跟张涵雨她们出去玩的时候,从一个星际跳蚤市场淘来的,造型是只抽象的小兽,憨态可掬,是她为数不多带着点个人趣味的装饰。

南深径直走过去,无视了正在用餐的陆念念,将那微型扫描仪对准了金属摆件。一道肉眼几乎不可见的淡蓝色光束扫过摆件表面。

“材质:t-3级复合合金,含微量伽马射线残留辐射,低于安全阈值但存在背景干扰。”他低声自语,声音平板无波,像是在读取实验报告,“建议移除以消除对精密仪器的潜在影响。”

说完,他竟直接伸手,将那金属摆件拿了起来,转身就准备将它带走,仿佛处理一件实验室里的废弃样本。

“等等!”陆念念终于忍不住出声,她放下筷子,站起身,目光直视着南深,“那是我放在这里的。”

南深停下脚步,转过身,平静地看向她,眼神里没有任何歉意或意外,只有单纯的疑惑:“它含有微量伽马射线残留,虽然对人体无害,但会对我的高敏度场域干涉仪造成可观测的背景噪声干扰。”

他举起手中的扫描仪,上面显示着刚才的读数,仿佛这就是最有力的证据,“根据《居住公约v1.0》第七条第三款,为确保实验环境纯净度,我有权移除或屏蔽任何可能产生干扰的潜在源。”

陆念念看着他一本正经地引用那份她根本没细看的冗长公约,看着他手中那把她心爱的小摆件,“那是装饰品,不是什么‘干扰源’!”

陆念念的声音冷了下来,“而且,这里是公共区域,不是你的私人实验室!”

南深推了推眼镜,镜片反射着冷光,似乎在进行逻辑运算:“理论上的衰减存在,但实际影响取决于仪器灵敏度。公共区域的定义存在模糊性,公约中已明确划分我的研究区域及可能受影响的缓冲地带。移除是最优解决方案。”

他顿了顿,补充道,“或者,您可以提供一个更合适的、绝对无干扰的位置存放它?”他的语气并非挑衅,而是纯粹地在探讨技术解决方案。

陆念念看着他手里无辜的小兽摆件,又看着他那张写满“科学理性至上”的脸,只觉得一拳打在棉花上。跟一个把生活完全量化为数据和规则的人争论“情调”和“归属感”,简直是徒劳。

“放下。”她命令道,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,“这是我的东西,没有我的允许,谁也不准动。”

她强调了“我的”两个字,目光锐利如刀。

南深似乎愣了一下,显然没预料到陆念念会直接下命令。

他看了看手中的摆件,又看了看陆念念冰冷的眼神,似乎在评估“移除干扰源”和“触发雌主直接指令”之间的优先级。

几秒后,他选择了后者——这似乎是公约中未曾明确覆盖的更高层级规则。

他默默地将小摆件放回了原位,动作依旧精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