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0章 一直在等我？（2/2）
夜色深沉。沈烬驾驶着军用悬浮车，如同一道深灰色的闪电划破城市的霓虹。车窗外的流光溢彩飞速倒退，却丝毫无法映入他沉郁的眼眸。
他需要疏导。
迫切地需要。
每一次信息素的失控都如同在灵魂上刻下一道裂痕，那种濒临毁灭的痛苦和随时可能伤害他人的恐惧，像毒蛇般缠绕着他。
陆念念的主动，像一道突然照进黑暗深渊的光，哪怕明知那光芒可能只是诱饵，他也无法抗拒靠近的本能。
但……她能行吗？
沈烬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几天前那个失控的夜晚。
混乱、灼热、撕裂般的痛苦……那个模糊的触感和气息，与陆念念有关吗？
他用力甩开这混乱的念头，强迫自己专注于驾驶。
车子驶入别墅区，缓缓降落在那栋如同风暴之眼的三层建筑前。
沈烬深吸一口气，推开车门。
他整理了一下军装的领口，压下心中所有的疑虑、警惕和那隐秘的、连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期待，迈开沉重的步伐，推开了别墅的大门。
客厅里只亮着几盏昏暗的夜灯。
沈烬的目光下意识地投向二楼陆念念房间的方向——房门紧闭，门缝下透出一线温暖的灯光。
*
陆念念睡到自然醒，揉着还有些酸胀的太阳穴走出房间，简单洗漱后下楼。
脚步刚踏上客厅的地毯，一道如有实质的目光便瞬间锁定了她。
陆念念脚步微顿，顺着目光看了过去，顿时微微一愣。
沈烬？
他居然在家？这个时间点，他不是应该在军区吗？
此刻的沈烬正襟危坐在客厅正中的沙发上，穿着笔挺的黑色军装常服，身姿挺拔得如同接受检阅。他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杯早已凉透的水，显然已经在这里坐了很久。
他在等她？
陆念念心中闪过一丝惊讶。
昨天她发的消息石沉大海，连个标点符号都没回，她还以为这位中将大人对义务疏导嗤之以鼻呢。
没想到……人倒是亲自回来了，还一大早就坐在这里当门神？
“小姐，您醒了，我去把早点端过来。”刘姨的声音打破了瞬间的凝滞。
“嗯。”陆念念淡淡应了一声，目光从沈烬身上平静地移开，仿佛他只是客厅里一件普通的家具。
她径直走向离沈烬最远的单人沙发坐下，随手从果盘里拿起一根香蕉，慢条斯理地剥开，小口吃了起来。完全没有主动开口搭话的意思。
空气再次陷入一种微妙的沉寂，只有陆念念咀嚼香蕉的轻微声响。
沈烬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，看着她若无其事地坐下、剥香蕉、吃东西，这种刻意的无视，让他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烦躁，和一丝被轻视的不自在。
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。军装的硬质布料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。
终于，在陆念念快吃完那根香蕉时，沈烬低沉的声音响起，打破了沉默，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平静：“你昨天发的消息，我看到了。”
陆念念咀嚼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。她抬起眼帘，看向他，眼神清澈平静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询问：所以呢？看到了然后呢？连个“收到”都懒得回？
沈烬被她这平静的眼神看得喉咙有些发紧。
他轻咳了一声，似乎在掩饰什么，目光微微偏移了一瞬，才重新聚焦，语气带着一种公事公办般的僵硬，却又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……急切：“……关于你说的疏导。我随时有空。”
就这？
陆念念心中嗤笑一声。
就为了说这个？值得他这位日理万机的帝国中将一大早像个石雕一样坐在这里等她？
她咽下最后一口香蕉，随手将香蕉皮丢进旁边的垃圾桶，声音平淡无波，带着一种近乎敷衍的随意：“哦，知道了。”
沈烬的表情瞬间凝固，眼中闪过一丝清晰的错愕！
知道了？
就这样？
她……她难道不应该详细询问他的精神状态？约定具体时间？甚至……表现出一点对他这位“高危”疏导对象的慎重？
毕竟，任何一个稍有理性的雌性，面对一个信息素濒临崩溃的ss级兽人，都不会是这种“哦，知道了”的轻描淡写！这反应，比他预想中最糟糕的拒绝还要让他……无所适从！仿佛他郑重其事提出的，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陆念念捕捉到了他那瞬间的错愕。她心中了然，面上却不显，反而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，微微歪头，目光带着一丝玩味和洞察，看向沈烬：“你该不会……”
她故意拖长了语调，清晰地吐出后半句，“就是因为这个，才一大早专门坐在这里等我的吧？”
沈烬的脊背瞬间绷得更直！像是被戳中了隐秘心思的猫！一股热意不受控制地涌上耳根，虽然被他冷峻的表情强行压制，但还是被陆念念尽收眼底。
他几乎是立刻、斩钉截铁地否认，声音比刚才更冷硬了几分，带着欲盖弥彰的味道：“不是，碰巧。”
说完，他迅速移开目光，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水，掩饰性地喝了一口，动作带着一种刻意的僵硬。
陆念念看着他这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别扭样子，差点没笑出声。
她当然看得出来他就是在等她，而且就是为了疏导的事。
这种口是心非、死要面子的样子……倒和他那身冷硬的军装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反差萌。
她没再戳穿他，只是意味深长地“哦”了一声，尾音微微上扬，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意。然后便不再看他，起身走向餐厅，准备享用刘姨端过来的早餐粥和小菜。
沈烬端着冰冷的杯子，僵在原地。陆念念那声带着笑意的“哦”和转身离开的洒脱背影，像一根细小的刺，扎在他心头。
他感觉自己像个精心准备了开场白、却一拳打在棉花上的小丑。挫败感、被看穿的窘迫，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、对陆念念那份“不在意”的在意，混杂在一起，让他烦躁不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