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3章 走到哪里都不消停(1/2)

“咚!咚!咚!”

沉闷而有力的撞击声,一声接一声,在山门前这片寂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刺耳。

陆大有用尽了全身力气,将额头狠狠磕在冰冷坚硬的青石板上。

每一次撞击,都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
“赵教主饶命!饶命啊!”

他含糊不清地哭喊着,声音因为恐惧和剧痛而嘶哑变形。

“小的有眼不识泰山!有眼无珠!”

“小的就是猪油蒙了心!瞎了狗眼!”

“求赵教主开恩!饶小的一条狗命吧!”

一下,两下,三下……

他不敢有丝毫保留,磕得极为卖力。

额头很快便与粗糙的石板亲密接触,皮肤破裂,鲜血渗出。

几下之后,就已经皮开肉绽,鲜红的血混合着灰尘,糊满了额头,顺着鼻梁流下,滴落在石板上,绽开一朵朵小小的血花。

看起来凄惨又可悲。

赵沐宸依旧稳稳地站在原地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不断磕头求饶的身影。

眼神淡漠,平静无波。

没有因为对方的凄惨而产生丝毫怜悯,也没有因为那响亮的磕头声而有半分动容。

就像是在看一只因为做错事而拼命摇尾乞怜、试图博取主人原谅的……卑微虫子。

他并没有开口叫停。

也没有说任何话。

甚至连一个眼神的示意都没有。

只是微微低下头,慢条斯理地从自己宽大的黑袍袖口中,掏出一块洁白的、绣着暗金云纹的手帕。

动作优雅而从容。

然后,他旁若无人地开始擦拭自己右脚的靴面。

仿佛那上面沾染了什么极其碍眼的灰尘。

其实,靴面干净锃亮,光可鉴人,哪有什么灰尘。

但这番动作的意味,却再明显不过。

他嫌脏。

这漫长的、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
比任何雷霆暴怒、厉声呵斥都要可怕。

如同无形的重锤,一下下敲打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上。

陆大有不敢停。

他甚至不敢放慢磕头的速度。

只能一边压抑地哭泣,一边机械地、用尽全力地将额头一次次撞向地面。

仿佛只有这样,才能稍稍减缓内心那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恐惧。

“砰!砰!砰!”

沉闷的撞击声,伴随着含糊的求饶和压抑的哭泣,构成了一幅极其诡异而压抑的画面。

鲜于通垂手站在一旁,冷汗早已浸透了他内里的衣衫。

黏腻地贴在皮肤上,带来阵阵寒意。

他却不敢有丝毫动弹。

他知道,赵沐宸这不仅仅是在惩罚陆大有,更是在立威。

是在用一种近乎羞辱的方式,告诉所有人,尤其是在告诉他鲜于通。

谁才是这里真正的主宰。

也是在给他鲜于通,这位华山派掌门,上一道极其深刻的“眼药”。

让他明白,自己的人管教不严,冒犯了不该冒犯的存在,会是什么下场。

如果不让这位爷把心里那股气顺下去,把这场戏看够。

今天这事儿,恐怕真的无法善了。

甚至,整个华山派都可能要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。

“爹……”

鲜于嫣终究是女孩子,心肠软些。

看着平日里对自己还算照顾、虽然有些讨厌但毕竟一起长大的大师兄,此刻如此凄惨狼狈,额头血流如注。

她心中难免生出一丝不忍。

她小心翼翼地抬起头,看了一眼父亲。

鲜于通只是对她使了个严厉的眼色,让她不要多嘴。

鲜于嫣咬了咬嘴唇,犹豫了一下,还是鼓起勇气,将目光转向那个让她又敬又怕、心跳加速的男人。

她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怯生生的试探。

“赵……赵大哥……”

“大师兄他……他知道错了。”

“您看他磕得头都破了……您就……就饶了他这次吧?”

“求您了……”

赵沐宸闻言,擦拭靴面的动作微微一顿。

他缓缓转过头,目光落在了鲜于嫣那张因为紧张和担忧而微微发白的俏脸上。

那目光深邃,锐利,仿佛能穿透人心。

看得鲜于嫣心头一颤,下意识地想要低下头,避开那极具穿透力的视线。

但赵沐宸没给她躲闪的机会。

他突然伸出手。

动作不算快,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意味。

修长的手指,在所有人——包括正在磕头的陆大有、如坐针毡的鲜于通、以及周围所有目瞪口呆的华山弟子——的注视下。

轻轻捏住了鲜于嫣那小巧而精致的下巴。

指尖传来的细腻温润触感极佳。

他稍稍用力,便将她的脸抬了起来,迫使她不得不正视自己。

“既然……”

赵沐宸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,声音低沉而磁性,在寂静的空气中缓缓流淌。

“既然嫣儿妹妹亲自开口为他求情。”

“那这个面子,本座自然是要给的。”

这个动作,在大庭广众之下,在众目睽睽之中,尤其是在她的父亲和刚刚被她求情的大师兄面前。

极具侵略性。

充满了暧昧与狎昵的意味。

轻佻,霸道,却又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强势。

仿佛他这么做,是天经地义,是给予她的一种“恩宠”。

鲜于嫣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
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在一瞬间冲到了头顶。

脸颊、耳朵、脖颈,瞬间变得通红滚烫,如同熟透了的苹果,仿佛轻轻一掐就能滴出水来。

当着父亲的面,当着这么多师兄师弟的面,被一个认识还不到半天的男人如此轻佻地捏住下巴,抬起脸……

她羞得无地自容,恨不得立刻在地上找条缝隙钻进去,永远不要再出来。

但奇怪的是。

她的身体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定住了,僵硬得无法动弹。

或者说。

在那极致的羞赧之下,内心深处某个隐秘的角落,竟然涌起一丝丝难以言喻的、带着刺激感的颤栗。

让她……并不想真的挣脱。

地上,正在机械般磕头的陆大有,透过被血水和泪水模糊的视线。

隐约看到了这让他心碎欲绝的一幕。

那个他朝思暮想、视为毕生目标的小师妹。

那个他小心翼翼、不敢有丝毫亵渎的冰清玉洁的少女。

此刻,竟然被那个刚刚废了他手腕、逼得他像狗一样磕头求饶的男人。

如此轻浮、如此随意地……把玩在手中?

而且,小师妹竟然没有反抗?

甚至,那张红透的俏脸上,除了羞赧,似乎并没有多少真正的厌恶?

嫉妒,痛苦,屈辱,愤恨……种种情绪如同毒蛇的獠牙,狠狠啃噬着陆大有的心脏。

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。

那是他的小师妹啊!

是他早已视为禁脔、不容他人染指的未来妻子啊!

现在却……却……

无尽的屈辱感几乎要将他淹没、撕裂。

但他什么也做不了。

甚至连抬头多看一秒的勇气都没有。

只能将内心所有的崩溃和绝望,转化为更大力道、更响亮的磕头声。

“咚!咚!咚!”

额头撞击石板的声音更加沉闷,血花溅得更开。

仿佛只有这肉体的剧痛,才能稍稍掩盖内心那撕心裂肺的痛苦。

“多……多谢赵大哥。”

鲜于嫣感受到下巴上那带着薄茧的手指传来的温热触感,声音细若蚊蝇,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。

她甚至能闻到对方身上传来的、那种独特的、混合着阳光与冷冽气息的男子气息。

让她心跳如擂鼓,头脑都有些晕乎乎的。

赵沐宸似乎对她这个反应很是满意。

嘴角的弧度加深,拇指在她细腻光滑的下巴肌肤上,极其暧昧地、慢条斯理地摩挲了两下。

这才意犹未尽地、缓缓松开了手。

“行了。”

“别磕了。”

赵沐宸终于将目光从鲜于嫣脸上移开,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地上还在不停磕头的陆大有。

语气带着一丝不耐烦。

“吵得本座头疼。”

这简单的一句话,听在陆大有耳中,却如同天籁之音。

他如蒙大赦,全身的力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空。

整个人彻底瘫软在地,像一滩烂泥,只能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

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脸上的伤口和碎裂的手腕,带来阵阵剧痛,但他却觉得无比庆幸。

至少,命保住了。

鲜于通一直悬在嗓子眼的心,此刻也终于落回了肚子里。

长长地、无声地舒了一口气,紧绷的后背肌肉稍稍放松了一些。

还好。

还好女儿关键时刻还有点用,能让这煞星稍微消点气。

总算是……没真的下杀手,也没打算彻底掀翻华山派。

“多谢教主宽宏大量!大人不记小人过!”

鲜于通连忙再次躬身,态度恭敬到了极点。

然后,他猛地转过身,脸色瞬间变得铁青,一脚狠狠踹在瘫软在地的陆大有屁股上。

力道不轻。

“还不快给我滚下去治伤!”

“留在这里,继续丢人现眼吗?!”

“废物!”

几个机灵的弟子见状,连忙从人群中冲出来,七手八脚,小心翼翼地抬起浑身是血、神志模糊的陆大有。

仿佛抬着什么烫手山芋,又像是抬着一具尸体,急匆匆地朝着山门内的医堂方向跑去。

一场突如其来的、差点将华山派卷入万劫不复之地的风波。

似乎就这样,在赵沐宸的“宽容”和鲜于通的“识时务”下,暂时平息了下去。

山门前恢复了寂静,只有风声依旧。

但空气中弥漫的那股子无形的压力,以及某种更加微妙、更加复杂的酸涩醋意,却比之前更加浓郁了。

仿佛暴风雨前的短暂宁静,又像是一锅被悄悄加温的沸水。

周芷若一直静静地站在后面,将方才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。

她的脸色,比这华山之巅的寒冰还要冷上三分。

一双清澈的美眸,此刻却死死地盯着鲜于嫣。

眼神复杂,有审视,有敌意,更有一种几乎要喷薄而出的、浓得化不开的酸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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