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7章 苔原上的死斗（1/2）

正午时分，四辆雪地履带车离开训练营，向东南方驶去。

车辆经过专门改装：底盘加高，履带加宽，发动机进气口有防雪滤网；车顶武器站搭载的是龙宫制造的12.7毫米重机枪，但供弹系统经过新伊甸工程师优化，可靠性提升40%；车厢内，除了标准作战装备，还放着裂谷之子提供的草药包和铁骑士团的手工锻造破冰工具。

李慕云坐在头车副驾驶位，他的小组另外两人是：铁骑士团的年轻骑士汉斯，二十三岁，擅长近战和爆破；新伊甸的技术兵莎拉，二十四岁，精通电子设备和化学分析。

“温度零下三十四度，风速每秒八米，能见度一点五公里。”莎拉看着仪表读数，“好消息是暴风雪完全停了；坏消息是这种晴朗天气下，任何热源在五公里外都能被探测到。”

“所以我们徒步最后五公里。”李慕云说，“车辆停在预设集结点，建立通讯中继站。”

两小时后，车队抵达集结点，一处背风的冰蚀峡谷。四组人员下车，最后一次检查装备。

李慕云小组的装备很有代表性：他自己携带龙宫制的5.8毫米突击步枪，加装低温专用枪油和防冻弹匣；汉斯除了标配步枪，还在背上绑了一把双手战斧，斧刃经过特殊处理，能在极低温下保持韧性；莎拉则背着沉重的分析仪和采样设备，腰间挂着一排试管和密封袋。

另外三组也各有特色：第二组由裂谷之子的基托带领，他不用枪械，而是携带复合弓和涂有神经毒素的箭矢，组员包括龙宫的狙击手和铁骑士团的工兵；第三组以新伊甸的卡洛斯为核心，携带地震探测仪和声波发生器；第四组全是女性，由艾莉森指挥，侧重快速机动和通讯保障。

“记住通讯协议。”李慕云在出发前做最后叮嘱，“常规频道用于战术协调，加密频道用于紧急情况，如果连加密频道都被干扰……就用信号弹和哨音。裂谷之子的鸟哨，铁骑士团的号角，龙宫的警报器，新伊甸的电子蜂鸣器，每种声音代表一种状况。我们演练过无数次，现在就看实战效果了。”

十二人分成四组，呈菱形队形向钻井平台推进。积雪深及大腿，每一步都要耗费巨大体力。但训练营三个月的极地适应性训练此刻显现效果，没有人掉队，队形保持完好。

距离目标两公里时，基托突然举起拳头，示意停止。他跪下来，摘掉手套，将手掌贴在雪面上，闭上眼睛。

“地下……有震动。”几秒后，他低声说，“不是钻井的机械振动，是……生物性的脉动。很多，很小，在快速移动。”

几乎同时，莎拉的分析仪发出轻微的嘀嘀声。“检测到甲烷浓度异常升高，来源方向……正前方，但分布很散，像从无数个小孔渗出。”

李慕云心头一紧。他打了个手势，全队转为防御队形，枪口指向各个方向。

最初的攻击来自脚下。

雪面突然塌陷，三个士兵瞬间下沉。不是普通的雪坑，塌陷边缘，雪粉混合着黑色的黏稠物质，散发出刺鼻的腐臭味。李慕云反应极快，扑向离他最近的莎拉，在塌陷扩大的瞬间将她拽回安全区域。

但汉斯和另外两名士兵掉了下去。

“汉斯！”李慕云冲向坑边，用手电向下照。

坑深约四米，底部不是岩石，而是一种蜂窝状的黑色物质，还在微微蠕动。汉斯和另外两人躺在底部，似乎摔晕了。但更可怕的是，蜂窝状物质中，正涌出无数拳头大小的生物。

那些东西的外形难以形容，像是蜘蛛和甲虫的畸形混合体，但肢体由冻僵的人体残肢拼凑而成；主体是一个半透明的囊泡，内部充满幽绿色的荧光液体；头部位置没有眼睛，只有一张环状分布的利齿。

“‘冰噬虫’……”艾莉森的声音在颤抖，“铁骑士团提到过……极地探险队失踪后，有时会发现被掏空的尸体，内部塞满了冰和虫卵……”

话音未落，第一波冰噬虫已经扑向坑底的三人。

“开火！”李慕云怒吼。

所有枪口对准坑底射击。子弹打在冰噬虫身上，发出冰块碎裂般的脆响，幽绿色液体四溅。但数量太多了，至少有上百只，而且还在源源不断涌出。

坑底，汉斯醒了过来。他看见扑向自己的怪物，没有惊慌，反而咧嘴笑了。

“来吧，你们这些冰疙瘩！”

他拔出背后的战斧，一记横斩，将三只冰噬虫劈成两半。粘稠的液体喷了他一身，在低温下迅速冻结，但他毫不在意，反而借着这股势头，将斧刃深深劈入蜂窝状物质。

斧头卡住了。汉斯用力一撬，撬开了一大块黑色物质。下面露出的，是错综复杂的半生物半矿物管道网络，正随着某种节奏搏动。

“我找到它们的巢穴了！”汉斯大喊，“这下面是个——”

他的话被一声巨响打断。

整个雪原开始震动。以钻井平台为中心，半径一公里内的雪面同时隆起，然后炸开。不是爆炸，而是无数冰噬虫破土而出，形成一片蠕动的黑色海洋。数量不是几百，而是成千上万。

更可怕的是，从钻井平台方向，一个巨大的阴影缓缓升起。

那东西的高度超过十米，主体是一个由冻土、冰晶和人类尸骸融合而成的锥形结构。锥体表面布满孔洞，每个孔洞都在喷射混合着甲烷的白色寒气。锥体顶端，一颗半透明的巨大卵状物在搏动，内部隐约可见人形轮廓。

“‘寒渊之心’……”卡洛斯喃喃道，“它把整个钻井改造成了孵化场……”

“所有小组，向集结点撤退！”李慕云当机立断，“交替掩护！不要恋战！”

但撤退路线已经被切断。冰噬虫从四面八方涌来，它们移动速度不快，但数量弥补了缺陷，正在形成包围圈。

“这样跑不掉！”基托喊道，“我们需要制造混乱！”

他取下复合弓，搭上一支特殊的箭，箭头上绑着一个小玻璃瓶，瓶内是裂谷之子从极地地衣中提取的荧光素。他拉满弓，箭矢划出弧线，射向“寒渊之心”顶端的卵状物。

箭命中，玻璃瓶碎裂，荧光素泼洒在卵表面。那东西突然剧烈痉挛，发出人类听力范围边缘的尖锐嘶鸣。所有冰噬虫同时停止动作，转向“寒渊之心”，仿佛在等待指令。

“它控制着虫群！”莎拉瞬间明白，“破坏那个卵，虫群就会失去协调！”

“但怎么破坏？”艾莉森一边点射靠近的冰噬虫，一边问，“普通子弹打不穿那层冰壳。”

李慕云的大脑飞速运转。他看向卡洛斯：“你们的声波发生器，最大功率能产生多少赫兹？”

“20到赫兹可调，但极低温会降低效率——”

“调到冰的共振频率！具体数值交给莎拉计算！”李慕云又看向基托，“我需要你的毒箭，但不是杀生物毒，是……腐蚀冰的化学剂，有吗？”

基托点头，从箭袋中抽出三支黑色箭矢：“箭镞浸泡过地热酸液，能溶解大部分矿物。”

“汉斯！”李慕云对着坑底喊，“你能爬上来吗？”

“给我三十秒！”汉斯已经用斧头在坑壁上砍出踏脚处，正在艰难攀爬。他浑身覆盖着冰噬虫的体液，冻成一层冰甲，动作僵硬但坚定。

李慕云迅速制定战术：“艾莉森，带你的人建立环形防线，拖住虫群！卡洛斯，莎拉，计算共振频率和射击参数！基托，等我信号，向卵的同一个点连续射击！汉斯上来后，跟我一起冲锋，我们要把声波发生器贴到那东西底部！”

“你疯了？”艾莉森瞪大眼睛，“靠近到五十米内，你会被寒气瞬间冻僵！”

“所以我们只有一次机会。”李慕云开始检查自己的装备，“声波发生器的有效作用半径只有三十米。要么成功，要么死在这里。投票吧，伙计们这不是命令，是提案。”

通讯频道里短暂沉默。

然后，汉斯第一个回应：“我同意。坑底的管道网络直通那个锥体，我知道最薄弱的位置在哪里。”

“裂谷之子从不畏惧死亡。”基托说，“但我们要求参与冲锋。我的箭需要近距离才能保证精度。”

“新伊甸的技术人员可不是懦夫。”莎拉的声音出奇平静，“共振频率计算完成：冰壳的固有频率在1250赫兹左右，但考虑到低温脆化，建议使用1450赫兹，持续冲击六十秒。”

“铁骑士团为荣誉而战。”艾莉森最后说，“防线交给我们，但你们要答应一件事，如果失败，我们会引爆所有炸药，把这里彻底埋葬。绝不让‘寒渊之心’继续生长。”

“成交。”李慕云笑了，那笑容在零下三十度的寒风中有种疯狂的温暖，“现在，让我们给这个冰疙瘩上一课——人类，从来不是好惹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