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1章 七百年（1/2）

现在蹲在钟楼顶端梳理羽毛时，我仍能感觉到右翅深处那缕特殊的暖意——那是师父星衡用三百年修为为我点亮的命星，也是七百年前那个雪夜，他把我从琉璃湖畔捡回时留下的印记。

破壳那夜雷雨交加，我蜷缩在碎蛋壳里，看着其他雏鸭被父母领走。右翅以奇怪的姿势蜷曲着，每次试图展开都会引来刺骨的疼痛。就在最冷的寅时，有双温暖的手穿过雨幕将我捧起。星辉在他指尖流转，映出我翅膀上那些连自己都厌恶的银斑：“这些不是瑕疵，”他的声音像融雪的春风，“是星辰在你身上写的密信。”

他抱着我走过结冰的湖面，每走一步，冰层下就亮起一串星图。后来我才知道，那是他在用本命星辉为我铺就归途。

师父的教学总是别出心裁。每天拂晓，他带我到悬空寺西殿，在琉璃瓦上洒星屑当笔墨：“画你想象的星空，不是天文监规定的星空。”当我因右翅痉挛弄花星图，他从不责备，反而指着扭曲的线条说：“看，这里诞生了新的星座。”

最难忘是学习飞行。每次我从檐角栽进酱缸，师父就站在墙头用留影珠记录：“这是第43种坠落姿势，比上次多转半圈。”直到某次失控撞破结界，他飞身接住我时，我突然发现那些失败轨迹在星辉里连成了守护阵的雏形。

子时的炼丹房总是飘着特殊香气。师父把治我旧伤的药材混进长生粥，却总说：“这是练废的丹药，你别浪费。”有次我撞见他对着炉火调整药方，星辉在他霜白的鬓角闪烁——那夜之后我才知道，每碗星粥都要耗去他十年修为。

七百岁生辰那日，我偶然在海底沉船找到他遗留的手札。泛黄的纸页记载着每个与我相关的星象：“谷雨子时，小鸭翅尖星纹与灾星轨迹重合，然其眼中澄澈，当以命护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