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8章 暂时的宁静（1/2）

敖丙太子以血魂断契的决绝方式，强行削弱了归墟沿着法则脉络传递而来的恐怖反噬。那席卷四海与西岐的毁灭浪潮，如同被一道突如其来的无形堤坝拦截，虽然依旧在汹涌咆哮，但其势已颓，其威已减。

东海龙宫，定海神针那哀鸣之声渐渐平息，针体上赤红滚烫的法则纹路温度稍降，虽然依旧有暗红色的反噬能量如毒蛇般缠绕侵蚀，却不再像之前那般势不可挡。四海龙王与一众龙族长老得以喘息，立刻不顾自身伤势，全力催动残存力量，稳固濒临崩溃的各大海眼，疏导紊乱的水元，扑杀因反噬而再次躁动的墟妖。

西岐城内，那刺入心光之海的冰冷锥刺骤然消散，弥漫全城的、令人疯狂的虚无低语也随之减弱。姜尚、赤松子等人立刻抓住这宝贵的机会，全力稳定大阵，安抚受创的军民信念。温暖的心光再次艰难地、一点点地驱散着人们心头的阴霾与绝望，尽管那光芒，比之前黯淡了许多，也沉重了许多。

战争，似乎进入了一个极其脆弱、却又真实存在的……间歇期。

但这种“宁静”，绝非胜利后的祥和，而是风暴眼中那令人窒息的死寂，是重伤者弥留之际那短暂的清醒。空气中弥漫的，不是平和，而是浓得化不开的悲伤、刻骨铭心的疲惫，以及对未来更深沉的忧虑。

东海龙宫，万波殿。

四海龙王再次聚首，气氛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沉重。东海龙王敖广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万年，原本威严的龙目此刻布满了血丝与难以掩饰的悲恸，敖丙的牺牲，如同抽走了他作为父亲最重要的精神支柱。西海、南海、北海三位龙王亦是气息萎靡，身上带着与反噬能量对抗后留下的、难以驱散的灰败痕迹。

“统计……出来了。”一位负责清点的龙族长老，声音沙哑，带着颤抖，“四海精锐，折损近六成……沉渊、裂魂等十七处重要辅海眼彻底失守，被归墟黑潮完全吞噬……主海眼虽勉强守住，但污染程度加深，定海神针净化压力倍增……敖丙太子……以及三百七十一位龙族直系血脉……确认陨落……”

每一个数字报出，都像是一把冰冷的锉刀，在在场每一位龙王和长老的心头狠狠刮过。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，只有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。

“归墟的反噬……远超预估。”西海龙王敖闰打破了沉默，他的声音依旧冷硬，却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沙哑，“其力不仅侵蚀现实，更能污染法则，动摇存在根基。若非敖丙侄儿……唉！”他说不下去，重重一拳砸在身下的玉座上，坚硬的玉石瞬间布满裂纹。

“定海神针的封印，并未完全阻断归墟之门，只是极大延缓了其吞噬速度，并引来了更猛烈的反扑。”南海龙王敖钦语气凝重，“根据神针反馈，那三色封印正在被归墟本源持续消磨，照此速度……恐怕……支撑不了太久。”

这个消息，让所有人的心再次沉了下去。付出了如此惨重的代价，换来的，仅仅是一个短暂的、且正在不断倒计时的“缓冲期”？

“我们……还有多少时间？”敖广龙王的声音异常干涩。

“乐观估计，百年。若归墟本源加剧冲击，可能……只有数十年，甚至更短。”那位长老低声回答。

数十年……对于动辄拥有万载寿元的龙族而言，不过是弹指一瞬。

绝望，如同冰冷的潮水，再次试图淹没这座大殿。

“不能放弃。”北海龙王敖顺突然开口，他身形依旧魁梧，但眼神中充满了血战到底的悍勇，“敖丙侄儿、雷震子道友、还有无数牺牲的儿郎，他们用命换来的时间，不是让我们用来哀叹和等死的！哪怕只有一天，一个时辰，也要想办法找到生机！”

“顺弟说得对！”敖广龙王猛地抬起头，强行将丧子之痛压下，龙目之中重新燃起属于四海之主的决断之火，“时间紧迫，我们必须利用这喘息之机，做三件事！”

“第一，倾尽四海残存资源，不惜一切代价，稳固现有海眼，延缓归墟侵蚀，为定海神针减轻压力！同时，全力研究净化被污染水元之法，哪怕只能净化一丝，也是希望！”

“第二，立刻派出所有能动用的力量，搜寻散落于四海各处的上古遗迹、失落秘境！尤其是与禹王、与共工、乃至与洪荒水元起源相关的记载！归墟之秘，或许就藏在古老的过去之中！我们必须找到彻底解决，或者至少是长期对抗它的方法！”

“第三，”敖广的目光投向西方，“加强与西岐的联系！他们独有的‘信念’之力，在此次封印中发挥了关键作用。或许，人族的智慧与坚韧，能为我们带来意想不到的转机。我们需要知道他们的情况，也需要他们的力量！”

龙宫的指令，迅速传遍四海。残存的龙族与水族，擦干血泪，掩埋同伴，再次投入到更加紧迫、却也更加茫然的抗争之中。修复，探索，等待……在明知希望渺茫的绝境中，挣扎求存。

与此同时，西岐城。

劫后余生的气氛同样沉重。城墙上遍布着与反噬能量对抗时留下的焦黑痕迹与破损，街道上往来的人们脸上，少了之前的激昂，多了几分沉默的坚毅与难以愈合的创伤。雷震子与众多在信念冲击中陨灭的将士、学者的名字，被刻上了英灵碑，无声地诉说着代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