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7章 国际交流的萌芽(2/2)

叶璃让学徒借来听诊器,亲自试了试。贴在胸口的瞬间,果然听见“呼呼”的气流声,像风吹过竹林。“倒像是把耳朵凑到竹筒里听远处的动静。”她若有所思,“咱们靠脉象辨虚实,他们靠杂音识病症,其实是一个道理。”

交流并非总是顺畅。有次布朗见一位产妇难产,竟提出要“切开腹部取婴儿”,被叶璃拦住:“产妇气血已虚,再动刀子便是雪上加霜。”她让人煎了三副催生汤,又让针灸医师在产妇的合谷穴、三阴交施针,半个时辰后,婴儿的啼哭声便响彻庭院。

布朗盯着那碗深褐色的汤药,眉头紧锁:“这些草根树皮,为何比我们的催产素管用?”叶璃笑着递过药方:“当归补血,川芎活血,桃仁催产,都是顺着气血的性子来,不像蛮力催产伤了根本。”

西洋医师也并非全无建树。有位患“鼓胀病”的患者,肚子大得像面鼓,医馆用了半月利水药也不见好。布朗带来的“片子”(x光片)上,竟能清晰看见肚子里有个拳头大的肿块。“这是‘瘤’,”他指着片子上的阴影,“必须割掉才能保命。”

叶璃犹豫了三日,最终同意让布朗试试。手术前,她让人给患者扎了几针,说能“麻痹皮肉,减轻痛苦”。当布朗用消过毒的刀子划开腹部时,患者果然没像预想中那样剧痛挣扎。取出肿块后,医馆又用黄芪、人参为他补气血,半月后便能下地行走。

“针灸竟能替代麻药?”布朗捧着患者的病历,眼里满是敬畏,“叶馆主,我想学习这门技艺。”

三个月期满时,双方合编了一本《中西医汇通录》。里面既有西洋医师画的人体骨骼图,标注着对应的穴位;也有中医的脉象图谱,旁边写着“与西医血压计的对应关系”。布朗临走前,将一台“显微镜”留给叶璃:“能看见水里的虫子,或许对治瘟疫有用。”

送他们上船那日,布朗忽然拥抱了叶璃一下,用生硬的汉语说:“医道不分中西,都该向着救人的方向走。”叶璃望着渐渐远去的船帆,手里攥着那台显微镜,镜筒里映着初升的太阳,亮得晃眼。

回总馆的路上,楚逸尘忽然笑道:“上个月广州港的西医馆派人来,说想学咱们的‘穴位按摩’治腰腿痛。你说,这算不算不打不相识?”

叶璃没说话,只是加快了脚步。春风吹得医馆的旗帜猎猎作响,她忽然想起布朗说的一句话:“世界很大,好的医术该像种子,飘到哪里就在哪里生根。”或许有一天,针灸能传到西洋,而听诊器也能走进边城的医馆——那时的医者,大概不用再分“中”与“西”,只论“能不能救人”吧。

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,总馆的灯笼次第亮起,映着门前新贴的告示:“下月起,总馆增设‘汇通诊室’,凡西医束手之症,可来此求诊;我馆难治之病,亦会推荐至西医馆。”墨迹未干,却已透着股海纳百川的底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