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0章 医道相融的新境(2/2)

安娜将信将疑地伸手去摸,果然感觉到一股温流缓缓扩散,惊得睁圆了眼睛:“太奇妙了!就像有只看不见的手在疏通管道。”

这样的交流每日都在进行。安娜教医馆的女医师用“窥阴器”检查妇科炎症,叶璃则教她辨认“血淤型”“宫寒型”月经不调的舌象差异;安娜带来的“体温计”成了妇科诊室的新宠,能精准测出排卵期,配合中医“择时受孕”的法子,让三对多年无子的夫妇怀上了孩子;而叶璃改良的“温经汤”,经安娜带回西洋后,竟成了治疗更年期综合症的良药。

医馆的诊疗方式也渐渐融出新意。治肺病时,既用听诊器听呼吸音,也按“肺俞穴”辨虚实;给产妇接生,既用西洋的消毒法,也用中医的“助产针”(合谷穴、至阴穴)缩短产程;连学徒们抓药的药戥旁,都多了个小小的天平——贵重药材既按“钱两”称,也用“克数”校,确保剂量精准。

仲夏的一个傍晚,暴雨冲垮了城西的石桥,十几个村民被砸伤。医馆灯火通明,李医师带着人用西洋支架固定骨折的腿,叶璃则指挥着往伤口上撒“止血散”(用蒲黄、仙鹤草制成);安娜给一位孕妇做检查,发现有流产迹象,立刻用西洋法子保胎,同时让学徒煎“泰山磐石散”;楚逸尘带着账房先生们清点药材,西洋的消毒酒精和中医的艾草同时下锅煮沸,蒸汽混着药香弥漫了整个医馆。

直到天快亮时,最后一位伤者被安顿好。安娜看着那些既用了西洋夹板又敷着中药膏的患者,忽然对叶璃说:“以前觉得中医像迷雾,看不清摸不着;现在才明白,西医是画地图的人,中医是识路的人,合在一起才能走得更远。”

叶璃递给她一杯姜茶,杯沿还带着余温:“就像这雨,落在田里能浇庄稼,落在江河能行船——本是同一场雨,用处不同罢了。”

雨停时,晨光从云隙里漏下来,照在诊室的墙上。那里新挂了幅画,是学徒们合绘的:左边是经络图,右边是解剖图,中间用一条蜿蜒的河流连接,河上漂着片叶子,写着“医道同源”四个字。

安娜指着那幅画,眼里闪着光:“我要把它画下来带回西洋,告诉他们,最好的医术,是让不同的智慧像河流一样汇在一起。”

叶璃望着窗外清新的薄荷芽,忽然想起布朗信里的话。或许,所谓医道,从不是固步自封的孤舟,而是能容纳百川的江海——既看得见显微镜下的细胞,也悟得透脉象里的气血;既会用西洋的手术刀,也善使东方的银针。唯有如此,才能在救死扶伤的路上,走得更稳,更远。

诊室里,安娜正跟着老医师学习辨认阿胶的好坏,李医师在给学徒们讲解手术图谱里的“缝合技巧”,药香与消毒水的味道交织在一起,竟生出一种奇异的和谐。叶璃知道,这便是医道相融的新境——不问中西,只问是否能让患者少些痛苦,多些生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