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6章 界篇——车神（1/2）

哗啦……哗啦……

案台上，一本手工粗劣合订的书籍被轻轻地一页一页翻动，页面上爬满了扭曲如小蚯蚓的文字，被岁月啃噬过的书页本该脆弱，却发出了不属于它的清脆声响，仿佛书中的那些古老文字正与现在进行交织，融合，并逐渐幻化出象征崭新未来的新字符。

案台前的主人左腿随意搭上右腿，身体微微前倾，左手环腰，将右手藏于黑灰披肩之下，仅露出半个指尖来滑动书页。

哗啦。

随着翻书的声响，一盏静静立于案台边缘，锈迹斑斑的古老油灯悄悄跃入视线，斑驳铜身包裹着的玻璃罩几乎失去了原有的透明质感，黄得发暗，丰腴女人腰身般的玻璃罩内部，暖黄的灯火轻轻摇曳，虽略显昏暗，但足以照亮案台以及整个房间。

在灯的左侧，紧挨着摞了两堆半米之高的书籍，它们装订得也十分粗糙，封皮很厚，木质纹理清晰，隐约可见一些年轮条纹，穿订的空洞边缘有些细小纸屑，装订线看起来似乎是用枯草搓细而制。

视线稍稍偏移，在这两摞书的侧边，靠着一把枪口朝上的长铳，昏暗光线下的金属流光冷冽如霜，枪身线条流畅又充满野性，仿佛蛰伏于灯下的黑蛇；又仿佛暗夜中的黑色幽灵，随时能取人性命于无形。

长枪的枪托抵在平躺的书籍右侧，离主人的右手仅一根正常成年人食指的距离，上面交叉缠裹着灰色布带，布带的料子粗糙，长期使用磨损后的痕迹十分清晰，甚至还能看见隐隐血迹存在。

安静房间内突然响起的呼吸声，缓而重。

此时，案前留着黑色长发的人，右手指尖长时间停留在即将翻篇的动作上，在书籍的当前页面仔细阅览了一遍又一遍，似乎在其中发现了什么重要信息。

黑发披肩的人视线从左至右，从上至下，这次很快浏览完一遍当前页面上的奇怪文字，黑灰披肩下的右手越过枪身，立刻从书堆中抽出一本颇为老旧，兽皮封面的书籍，似乎要将两本书中的内容进行一番对照，或者查阅并记录。

正当准备翻开那本新抽出来的书籍时，案台上方突然亮起一抹红光。

紧接着，混杂着模糊电流的尖锐嘟嘟声打破房间内长久的安静，短而急促，仿佛在警告有危险即将到来。

‘黑长发’立刻起身，抬头紧盯着红光亮起之处，同时迅雷不及掩耳地拿起案台上的长枪。

身后的椅子在起身时被连带着后移寸许，在地面摩擦出刺耳声。

“ku so ya ro u！”

……

汤达仁脸上早已没了刚才的轻松，双手再次抓紧方向盘，脚下踩着的油门也缓缓松了下来。

他心中十分了解，前方那时显时虚的巨大怪影，危险程度高得不能再高，不随着这些小蝎子一起发起进攻，而是傲立于房顶之上，静静等待着他们到来，足矣彰显其强大的压迫性。

现在的情况已经很清晰了，就差在那巨影身上贴张白纸，再写上‘老子很危险这句话’，告诉车内众人，它绝对不好对付！

汤达仁脸色凝重，别说让他驱车去撞，甚至直接开过去都是个难题，有极大的可能被袭击。

这场凶险对决在他们决定冲进蝎群的时候，就注定退无可避。

心中犹豫再三后，汤达仁紧盯前方，沉声问道：“阿胤，咱们直接冲过去？还是……”

他故意将话停在半截，把隐藏在心中的决定留给常胤来判断，他相信，多年的默契，对方猜出他此刻的想法应该不难。

闻言，常胤看了看后视镜上汤达仁的表情，从后者严肃的眼神中读出了几分焦急的情绪，脸上顿时犹豫起来，大概已经知道后者心中所想。

他双手环胸，右手微微拳握，拇指与食指前后用力捻动着，脑中将所有可能的情况谨慎斟酌一番，正色道：“换彭且开车，全速冲过去。”

汤达仁抬头看了眼后视镜，很快明白常胤的想法，当即就决定与彭且交换驾驶，他再次减慢车速。

查查还没反应过来刚才的对话，就见汤达仁解开安全带起身，立刻制止道：“阿仁你要做什么？专心开车啊！路上这么多怪物，前面还有个大玩意儿等着咱，你这是要置我们于危险之中啊？！”

没等对方有所解释，前座的彭且已经弓着腰，一脚跨了过去，准备交接位置。

汤达仁左手扶着方向盘，右手搭上彭且的手腕，两者在夏劫，星蓝，以及查查三人的呆滞注视下，快速且利落地完成交换驾驶。

从彭且右手摸到方向盘，到他坐上驾驶座，系上安全带，整个过程进行不到六秒。

在夏劫有些惊讶的眼中，这两人从始至终没有多余的动作，面包车还在行进，在这种危急的情况下，他们也能顺利完成，各自脸上的表情更是未曾泄露半点慌乱。

仿佛这类‘游戏’他们玩过了不知多少遍，已经熟能生巧。

夏劫看向旁边已经入座的汤达仁，心中组织一番语言，带着疑惑谨慎问道：“为啥要换彭哥来开车啊？要是不小心翻车怎么办？”

汤达仁看着前方郑重解释道：“翻车都是小事，大不了爬出来直接和这些怪物拼命，但这会浪费很多时间，与其这样，不如冒险让彭且驾驶。”

他话音一转，意有所指问道：“我刚才开车的技术你也看见了吧？”

问起这个，夏劫立刻摸了摸肚皮，现在还隐隐难受，不过他倒没过分表露自己不满的情绪，只是诺诺点了点头，“嗯嗯”两声。

似乎是因为夏劫这种没有言说的肯定，汤达仁眼中竟有些得色，随后又有些失落的感慨道：“我也认为自己的驾驶技术还不错，觉得基本到了操作的上限，就算这样，我也只配在彭且屁股后面吃尾气。”

话到此处，他停顿片刻，看向驾驶座上的彭且，语气带着一丝羡慕的缓缓解释道：“所以，由他来驾驶，咱们能走的更快，更稳，既节约了时间，又不会有太大危险。”

说时迟那时快，两人对话间，面包车稳稳当当一路撞飞地上的群蝎，已经冲到了那巨影存在的废楼跟前。

下一秒，近乎透明的巨影显露真身，从楼顶猛地跳下来，挡在面包车前进的道上。

在它落地的那一刻，轰的一声巨响，路面瞬间被压碎并凹陷下去一大块，四周激起大片烟尘，灰蒙蒙中裹挟着被砸飞的碎石与烂泥。

烟尘未散，彭且义无反顾地踩死油门，面包车急速冲了进去。

灰尘中，一对大如灯笼的诡异绿瞳亮起，幽幽闪着凶光，很快响起阵阵恐怖低吼。

夏劫看向车窗外，急促吞咽一口口水，一只色彩多异，身影庞大的巨蝎挥舞着螯钳赫然闯入视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