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9章 未(2/2)

窗外忽有微风拂入,带着淡淡异香。

琼英嗅了嗅,只觉心神一松,倦意上涌,不由以手支额,伏在妆台。

意识渐沉之际,她仿佛听到一个温和的声音在耳边低语:

“仇琼英……你本姓仇……父母血仇,你可还记得……”

梦境如潮水涌来。

她看见年幼的自己,在火光中哭喊。父亲浑身是血,将她藏在柴堆后,低声嘱咐:“英儿,莫出声……好好活着……”

母亲被贼人拖走,凄厉的惨叫划破夜空。

然后,一个虬髯大汉出现在火光中,手持滴血的长刀,面目狰狞——那是田虎!

“田虎……是你杀了我爹娘……”琼英在梦中颤抖,泪水滑落。

那温和的声音再度响起:“是田虎害你全家,却假意收养,让你认贼作父……琼英,你想报仇吗?”

“想……我想报仇!”琼英在梦中嘶喊。

“好……我会帮你……但你须听我安排……”

梦境流转,一幕幕画面闪过:如何联络旧部,如何取得兵符,如何在乱局中掌控大权……

寝殿外,东方不败悄立檐角,指尖一缕真气维系着梦境散的燃烧。她闭目凝神,感应着殿内气息波动,直到琼英呼吸渐稳,陷入深眠,才悄然收功,身形一闪,消失在夜色中。

几乎同时——

“起事!”

东门城楼,火把骤然高举!

喊杀声瞬间撕裂夜空!

卞祥一马当先,率亲兵冲下城楼,与守卫东门的田虎亲兵营撞在一起!

“卞祥反了!格杀勿论!”

“诛杀奸佞,清君侧!”

刀光剑影,血火迸溅!

南门、西门、北门,各处军营同时骚动,叛军与忠于田虎的兵马混战成一团!

王府之中,田虎惊起,披甲提刀,厉声道:“果真是卞祥这厮!传令各营,平叛!”

乔道清立于田虎身侧,拂尘轻挥:“大王勿忧,叛军不过乌合之众。贫道已布下阵势,请大王坐镇中军,待贫道擒杀首恶。”

田虎咬牙:“有劳道长!”

乔道清身影一晃,已飘然出了王府,直扑东门方向。

暗处,向问天、赢勾、将臣隐于屋顶,冷眼旁观。

赢勾小声道:“打得好凶……那个卞祥挺猛啊,一刀一个。”

将臣凝神观察:“田虎的亲兵营训练有素,叛军虽人多,但各自为战,久持必败。”

向问天点头:“乔道清去了东门,卞祥怕是要栽。”

果然,东门战局随着乔道清加入,瞬间逆转。

那道士身形如鬼魅,拂尘挥洒间,银丝如雨,专点叛军将领穴道。不过片刻,卞祥身边几员心腹接连倒地。

“牛鼻子!我与你拼了!”卞祥双目赤红,抡起开山大斧,狂吼着扑向乔道清。

乔道清不闪不避,拂尘一卷,竟将斧刃缠住!内力一吐,卞祥虎口崩裂,大斧脱手!

“拿下!”乔道清冷喝。

亲兵一拥而上,将卞祥摁倒在地。

主将被擒,叛军士气大溃,纷纷弃械投降。

一场兵变,不过一个时辰,便被镇压。

天色微明时,威胜州城重归平静,只余满地狼藉与血腥。

王府大堂,田虎高坐,面色铁青。

卞祥、唐斌等七名叛将五花大绑,跪在阶下。

“卞祥!”田虎怒喝,“本王待你不薄,你为何反我?!”

卞祥昂首冷笑:“待我不薄?自打来了那牛鼻子和酸书生,大王可还记得咱们这些老兄弟?不让抢掠,不让玩女人,动辄打杀——这他娘的是人过的日子?大王既忘了本,就别怪弟兄们反!”

田虎气得浑身发抖:“好……好!既如此,休怪本王无情!推出去,斩!”

“慢。”

乔道清忽然开口。

田虎一怔:“道长?”

乔道清拂尘轻摆,缓步走到卞祥面前,俯身低语几句。

卞祥起初怒目而视,渐渐脸色变幻,最终颓然低头。

乔道清直起身,对田虎道:“大王,卞祥虽罪不容赦,然其麾下尚有数千精锐,若尽数斩杀,恐寒了将士之心。不如……留他一命,贬为庶人,逐出军营。其余从犯,可赦其罪,令其戴罪立功。”

田虎皱眉:“这……”

范权也拱手道:“大王,道长所言有理。大战在即,正是用人之际,不宜多造杀戮。”

田虎沉吟良久,终是挥挥手:“罢了……就依道长。卞祥,念你往日功劳,饶你不死。即日起,革去一切军职,逐出威胜州,永不录用!唐斌等人,各打五十军棍,降职三级,以观后效!”

卞祥被亲兵拖出去时,回头看了乔道清一眼,眼神复杂。

一场兵变,就此收场。

叛将未死,叛军未散,看似宽仁,实则暗埋祸根——军中不满新政者见卞祥如此下场,更生兔死狐悲之念;而卞祥旧部心怀怨怼,日后必是隐患。

这正是杨过要的效果:不彻底铲除,而是让他们与田虎离心离德,慢慢侵蚀根基。

三日后,王府西院。

琼英从一场漫长的梦中醒来,枕畔泪痕未干。

她坐起身,望向镜中,眼中再无迷茫,只有冰冷的恨意。

梦中景象历历在目:父母惨死,田虎狰狞的面孔,还有那个温和声音的指引……

“田虎……你欠我仇家的血债,该还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