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章 程不识:治军严整,持重稳健(2/2)

有一次,匈奴的单于亲自率领一万骑兵,趁着夜色,想偷袭程不识的营盘。

他们以为,程不识的军营晚上肯定防守松懈,只要他们悄悄摸进去,就能杀个片甲不留。

结果,他们刚靠近营盘十里,就被程不识的斥候发现了。

狼烟一起,整个军营瞬间就醒了过来,士兵们迅速拿起武器,进入战斗位置。

匈奴人冲到营盘外,看到的是三道深不见底的壕沟,和城墙上严阵以待的士兵。

他们试图越过壕沟,却被城墙上的弓箭手射得抬不起头。

匈奴单于看着程不识的军营,气得直跺脚:“这个程不识,简直是个疯子!他的军营,比铁桶还硬!”

最后,匈奴单于只能带着骑兵,悻悻地退走了。

消息传开,程不识的名声,在匈奴那边,比李广还要响亮。

匈奴人之间,甚至流传着这样一句话:宁遇李广,不遇程不识。

因为遇到李广,你还有可能拼一把,赢了就能抢到粮草,输了大不了跑;可遇到程不识,你连拼的机会都没有,只能碰一鼻子灰。

程不识的名声越来越大,朝廷里的官员,也越来越看重他。

汉景帝即位后,把程不识调回长安,任命他为长乐卫尉,负责长乐宫的守卫工作。

长乐宫是太后居住的地方,地位尊崇,能担任长乐卫尉的人,必须是皇帝最信任的人。

程不识到了长乐宫,依旧是那副老样子,把长乐宫的守卫工作,打理得井井有条。

他制定了详细的守卫章程,宫门口的守卫,每隔一个时辰换一次班,宫里的巡逻路线,固定不变,宫里的每一个角落,都有士兵把守,连一只鸟都飞不进去。

窦太后听说了程不识的规矩,觉得他太死板,就召见他,想让他放宽一点。

窦太后说:“程爱卿,宫里都是自家人,没必要这么紧张,你看你把士兵们累的,也让他们歇歇。”

程不识躬身道:“太后,宫禁重地,关乎皇室安危,一丝一毫都不能马虎。臣知道,这样做,士兵们累,臣也累,但为了太后和陛下的安全,这些规矩,不能废。”

窦太后被他说得无言以对,只能叹了口气:“你呀,真是个犟脾气。”

虽然嘴上这么说,但窦太后心里,却对程不识十分信任。

有他在长乐宫,窦太后睡得安稳,汉景帝也睡得安稳。

在长安的日子,程不识依旧是个“异类”。

朝廷里的官员们,闲暇之余,都喜欢喝酒聚会,联络感情。

程不识却从不参加,他每天的生活,就是上班、下班、看书、练武,三点一线,枯燥得像一杯白开水。

有人劝他:“程将军,你这样不行,官场之上,要懂得变通,多和同僚们走动走动,对你的仕途有好处。”

程不识只是淡淡一笑:“多谢大人好意,我程不识,只会带兵打仗,只会守规矩,变通的事情,我学不会,也不想学。”

久而久之,官员们都觉得程不识是个“怪人”,和他格格不入,也就不再搭理他了。

但程不识不在乎,他在乎的,是手里的兵,是肩上的责任,是大汉的边境,是否安稳。

汉景帝中元六年,李广因为战败,被革去了将军之职,贬为庶人。

程不识听说了,主动向汉景帝上书,请求让李广去他的营里,担任副将。

汉景帝很惊讶:“程爱卿,李广和你,治军之法截然不同,你就不怕你们俩闹矛盾?”

程不识道:“陛下,李广将军勇猛善战,是难得的将才,只是他的治军之法,过于松散,容易出问题。臣想让他来营里,和臣一起,取长补短,说不定能闯出一条新的路子。”

汉景帝同意了。

李广来到程不识的营里,刚开始的时候,确实很不适应。

他看着程不识的营盘,规规矩矩,整整齐齐,士兵们走路都要走直线,说话都要大声喊,觉得浑身不自在。

有一次,李广带着几个亲兵,想偷偷溜出营去打猎,结果刚到营门口,就被守卫拦住了。

守卫说:“李将军,没有程将军的令牌,任何人不得出营。”

李广火了:“我是李广!飞将军李广!你敢拦我?”

守卫挺直腰板:“军法面前,人人平等,没有令牌,就是陛下来了,也不能出营。”

李广气得吹胡子瞪眼,却也无可奈何,只能灰溜溜地回去找程不识要令牌。

程不识正在看军报,听了李广的来意,放下手里的笔,看着他:“李将军,营里有营规,出营打猎,可以,但必须按规矩来,先写申请,说明去哪里,去多久,带多少人,然后我批准了,给你令牌,你才能出去。”

李广翻了个白眼:“程将军,你这也太麻烦了吧?打个猎而已,用得着这么兴师动众吗?”

程不识认真道:“李将军,无规矩不成方圆,营里的规矩,不是针对某一个人的,是针对所有人的。你是副将,更应该以身作则,遵守规矩。”

李广被他说得哑口无言,只能乖乖地写了申请。

从那以后,李广在程不识的营里,渐渐学会了遵守规矩。

他发现,程不识的规矩,虽然死板,但确实管用。

营里的士兵,纪律严明,战斗力极强,就算是遇到突发情况,也能迅速反应。

李广和程不识,一个勇猛,一个沉稳,一个擅长进攻,一个擅长防守,两人搭档,简直是天作之合。

他们一起镇守边境,匈奴人再也不敢轻易来犯。

有一次,两人在一起喝酒,李广喝得有点高了,拍着程不识的肩膀说:“老程啊老程,以前我总觉得你这个人,太死板,太无趣,现在我才知道,你这死板,是真本事!我李广打仗,靠的是勇,你打仗,靠的是谋,我不如你啊!”

程不识也喝了一杯酒,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容:“李将军过奖了,你我二人,各有所长,都是为了大汉,为了百姓,没有谁不如谁。”

那一刻,两个性格迥异的将军,心与心之间,没有了隔阂。

汉武帝建元元年,汉景帝驾崩,汉武帝刘彻即位。

汉武帝是个雄才大略的皇帝,他不甘心再对匈奴采取守势,他想主动出击,彻底消灭匈奴,一雪前耻。

汉武帝即位后,立刻召见了程不识和李广,想让他们带兵出征。

朝堂之上,汉武帝看着两人,意气风发地说:“朕想举全国之力,讨伐匈奴,两位将军,都是国之栋梁,朕想让你们两位,担任先锋,如何?”

李广一听,当场就激动得站了起来,拱手道:“陛下,臣愿意!臣早就想和匈奴人决一死战了!”

汉武帝看向程不识,目光里充满了期待。

程不识却沉默了很久,然后躬身道:“陛下,臣以为,现在还不是讨伐匈奴的时候。”

汉武帝皱起眉:“哦?程爱卿有何高见?”

程不识道:“陛下,匈奴人骑兵强悍,来去如风,而我大汉,以步兵为主,想要讨伐匈奴,必须先训练出一支强大的骑兵,还要储备足够的粮草,制定详细的作战计划,万万不可仓促行事。”

汉武帝听了,心里有点不高兴。

他年轻气盛,想的是速战速决,建功立业,程不识的话,无疑是一盆冷水。

李广也在一旁附和:“陛下,程将军太过谨慎了!匈奴人没什么可怕的,臣带着骑兵,一定能打败他们!”

汉武帝点了点头,最终还是采纳了李广的建议,决定出兵。

程不识知道自己拗不过汉武帝,只能请求道:“陛下,既然您决定出兵,臣请求,让臣镇守后方,保障粮草供应和边境安全。”

汉武帝同意了。

后来的事情,果然如程不识所料。

李广带兵出征,虽然打了几场小胜仗,但因为他的治军松散,最终还是中了匈奴人的埋伏,全军覆没。

李广自己也差点成了俘虏,靠着装死,才侥幸逃了回来。

消息传到长安,汉武帝震怒,下令将李广下狱。

程不识听说了,立刻上书汉武帝,为李广求情:“陛下,李广将军虽然战败,但他勇猛善战,忠心耿耿,只是一时疏忽,还请陛下从轻发落。”

汉武帝看了程不识的奏折,想起了程不识之前的劝告,心里后悔不已,最终赦免了李广,将他贬为庶人。

经此一役,汉武帝终于明白了程不识的良苦用心。

他召见程不识,诚恳地说:“程爱卿,朕错了,当初应该听你的话,不应该仓促出兵。”

程不识躬身道:“陛下,胜败乃兵家常事,知错能改,善莫大焉。只要陛下吸取教训,以后制定作战计划,三思而后行,大汉定能打败匈奴。”

汉武帝点了点头,从此对程不识更加信任。

他采纳了程不识的建议,开始训练骑兵,储备粮草,整顿军纪,为日后讨伐匈奴,打下了坚实的基础。

汉武帝元光元年,程不识因为年事已高,向汉武帝上书,请求告老还乡。

汉武帝舍不得他走,再三挽留,程不识却执意要走。

汉武帝无奈,只能同意,下旨封程不识为“东阿侯”,赏食邑三千户,让他衣锦还乡。

程不识离开长安的那天,长安的百姓,自发地来到城外,为他送行。

士兵们更是哭成了一片,他们虽然跟着程不识累,但他们知道,这位将军,是真心实意地为他们好,是真心实意地守护着大汉的边境。

李广也来了,他看着程不识,眼眶通红:“老程,你这一走,以后谁还能管得住我啊?”

程不识拍了拍他的肩膀,笑道:“李将军,你是个好将军,只是以后,做事要三思而后行,多一点规矩,少一点冲动,这样,你才能走得更远。”

李广点了点头,哽咽着说不出话。

程不识上了马车,回头看了一眼长安城,看了一眼那些送行的百姓和士兵,心里百感交集。

马车缓缓驶离长安,朝着东阿的方向而去。

程不识回到东阿后,过起了平静的生活。他每天种种地,读读书,偶尔会给村里的年轻人讲讲兵法,讲讲他在军营里的故事。

有人问他:“程将军,你这一生,守了一辈子的规矩,累吗?”

程不识坐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,摇着蒲扇,看着远处的青山,缓缓道:“累,但值得。规矩这东西,看着是束缚,其实是保护,保护自己,保护身边的人,保护家国天下。”

汉武帝元朔二年,程不识在家中病逝,享年七十一岁。

消息传到长安,汉武帝悲痛不已,下旨追封程不识为“忠武侯”,谥号“贞”。

同时下令,将程不识的画像,挂在未央宫的麒麟阁里,供后人瞻仰。

后世的史书里,对程不识的记载,寥寥数笔,远不如李广那样详细。

但那些曾经跟着程不识打仗的士兵,那些被程不识守护过的百姓,却永远记住了这位将军,记住了他的规矩,记住了他的严谨,记住了他的忠诚。

真正的强大,从来不是靠一时的勇猛,而是靠长久的坚守

真正的胜利,从来不是靠侥幸,而是靠脚踏实地的努力和一丝不苟的态度。

参考《史记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