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章 卫青:养马起家,威震漠北(1/2)
大汉建元二年,长安的风裹着渭水的湿冷,刮过平阳侯府低矮的马厩,也刮过那个名叫卫青的少年脊背。
彼时的长安城里,金銮殿上的汉武帝刘彻正意气风发,憋着一股劲要掀翻黄老无为的旧局,要让大汉的旌旗插向更远的地方。
王侯将相们锦衣玉食,高车驷马,谈笑间便是江山社稷。
市井里的贩夫走卒吆喝着生计,为几文钱的营生奔波劳碌。
而卫青,只是这偌大长安里最不起眼的一粒尘埃,是平阳侯府中一个喂马、牵马、打杂的骑奴,连抬头看一眼侯府正厅的资格都没有。
他的生父郑季,不过是平阳县一个小小的吏员,与平阳侯府的婢女卫媪私通,才有了他。
生母卫媪养不起这么多孩子,便将他送回了生父家中,可郑季的正妻瞧不上这个来路不正的私生子。
郑家的几个儿子更是将他视作仆役,日日呼来喝去,让他去山上放羊,吃不饱穿不暖,遍体鳞伤是家常便饭。
他在郑家熬了数年,终于忍无可忍,逃回了平阳侯府,投奔生母,自此便成了侯府里的骑奴,跟着平阳公主的车队鞍前马后,低头做人,沉默度日。
那是的他只是想着,能安稳活下去,能让母亲和兄弟姐妹过得好一点,便足矣。
他甚至在一次跟随主人去甘泉宫服役时,路过一处牢狱,有个囚徒看了看他的面相,说他日后定会封侯拜相,位极人臣。
卫青听了,只是苦笑着摇了摇头,自嘲道:“我本是奴婢所生的孩子,能不被人打骂,安稳度日就已经万幸了,哪里敢奢望封侯这般大事?”
一语成谶,从来都不是空话。
命运的齿轮,往往在最不经意的时刻开始转动。
卫青的人生转折点,始于一个寻常的午后,始于他的姐姐卫子夫。
建元二年的春天,汉武帝刘彻去霸上祭祀先祖,回宫途中顺路到访平阳侯府。
平阳公主早有准备,将府中精心调教的歌女舞姬尽数唤来,侍奉圣驾,卫子夫便是其中之一。
彼时的卫子夫,只是个普通的歌女,容貌清丽,性情温婉,一曲歌舞毕,恰好被汉武帝看中。
就在那座华丽的侯府庭院里,汉武帝临幸了卫子夫,随后便将她接入了宫中。
这是卫家命运的开端,也是卫青命运的开端。
卫子夫入宫之后,起初并未得到汉武帝的过多恩宠,被冷落在深宫之中,一晃便是一年多。
直到后来汉武帝遣散宫中无用的宫人,卫子夫才再次见到天子,哭着请求出宫。
汉武帝见她楚楚可怜,心生怜惜,再度临幸于她,这一次,卫子夫怀上了龙嗣。
这一胎,彻底改变了卫子夫的处境,也彻底触动了宫中一人的逆鳞——皇后陈阿娇。
就是后来“金屋藏娇”典故的主角。
陈皇后是汉武帝的姑母馆陶长公主之女,自小娇生惯养,骄横跋扈,与汉武帝成婚多年,却始终无子。
她见卫子夫一介卑微歌女,竟能怀上龙胎,心中的嫉妒与怨恨几乎要溢出来,可她不敢对卫子夫下手,便将怒火撒在了卫青的身上。
她认为,卫子夫能有今日,全是因为卫家之人,只要除掉卫青,便能给卫子夫一个教训,让她知道宫中的规矩。
于是,陈皇后暗中派人,将卫青从建章宫的居所掳走,关进了一处密室,打算暗中处死他,永绝后患。
彼时的卫青,不过是建章宫一个小小的侍卫,无权无势,无依无靠,面对皇后的毒手,几乎毫无反抗之力。
他被关在黑暗的密室里,听着外面人的叫嚣,感受着死亡一步步逼近,心中却没有丝毫畏惧,只有不甘。
他不甘心自己就这样死去,不甘心还未让母亲过上好日子,不甘心姐姐还在宫中受苦,不甘心自己这一生,就这样草草落幕。
就在卫青命悬一线之际,一个名叫公孙敖的人,挺身而出,救了他一命。
公孙敖是卫青在宫中结识的好友,亦是一名武将,得知卫青被陈皇后掳走,当即率领数十名壮士,拼死闯入密室,将卫青从鬼门关里拉了回来。
此事很快传到了汉武帝的耳中。汉武帝刘彻本就对陈皇后的骄横跋扈早已不满,如今她竟敢公然对自己看中的女子的家人下手,更是触碰了他的皇权底线。
龙颜大怒之下,汉武帝当即下旨,册封卫子夫为夫人,赏赐无数。
同时提拔卫青,任命他为建章监、侍中,贴身侍奉自己左右,不久后又升任太中大夫,俸禄千石。
一夜之间,卫青从一个险些身首异处的卑微侍卫,一跃成为天子近臣,朝堂上下,无人不知卫家出了个卫青。
那些曾经看不起他的人,那些曾经欺辱过他的人,此刻都噤若寒蝉,纷纷前来巴结讨好,可卫青始终保持着清醒。
他知道,自己今日的一切,皆是天子所赐,皆是姐姐的福泽,若没有真才实学,终究只是空中楼阁,迟早会摔得粉身碎骨。
他没有沉溺于突如其来的富贵与荣耀,反而更加刻苦地学习。
他读兵书,学谋略,练骑射,研战法,将所有的时间与精力,都投入到了提升自己的能力之中。
自大汉开国以来,匈奴便一直是北方边境的心腹大患。
高祖刘邦曾亲率大军征讨匈奴,却被困白登,险些丧命;
吕后执政时,匈奴单于曾写信羞辱吕后,大汉却只能忍气吞声,以和亲换取短暂的和平;
文景二帝时期,休养生息,国力渐强,却依旧对匈奴采取守势,边境百姓常年遭受匈奴铁骑的劫掠,妻离子散,家破人亡。
汉武帝登基之后,立志改变这一局面,他不愿再用宗室女子的幸福换取和平,不愿再让大汉子民受匈奴的欺凌,他要北伐,要征战,要让匈奴付出代价。
而卫青,在日复一日的学习与历练中,渐渐明白了汉武帝的雄心壮志,也渐渐找到了自己的人生方向。
他要做一名武将,一名能为大汉征战沙场的武将,他要率领铁骑,踏平匈奴的土地,为大汉开疆拓土,为边境百姓换来安宁。
机遇,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。
卫青蛰伏数年,磨剑数载,终于等来了那个属于他的,驰骋沙场的机会。
元光六年,匈奴大军南下,兵分四路,大举入侵大汉边境,烧杀抢掠,气焰嚣张。
边境的战报如雪片般飞向长安,朝堂震动,汉武帝刘彻怒不可遏,终于下定决心,不再隐忍,派遣四路大军,主动出击,北上迎击匈奴。
这四路大军,分别由骁骑将军李广、轻车将军公孙贺、骑将军公孙敖、车骑将军卫青率领,每路大军各一万骑兵,兵分四路,奔赴不同的战场,与匈奴展开决战。
这是大汉王朝自开国以来,第一次主动向匈奴发起大规模进攻,举国上下,都在关注着这场战役的结果。
所有人都认为,四路大军中,最有可能取胜的,当属李广。
李广素有“飞将军”之称,成名已久,与匈奴交战数十年,身经百战,威名远扬,匈奴人听闻李广之名,皆闻风丧胆。
而卫青,不过是个初出茅庐的新人,毫无征战沙场的经验,只因外戚身份才得以领兵,朝堂之上,不少人都对他嗤之以鼻,认为他不过是个靠着姐姐上位的庸才,此战必败无疑。
面对众人的质疑与轻视,卫青没有辩解,也没有愤怒。
他只是默默整军备战,仔细研究匈奴的作战特点与行军路线,制定了周密的作战计划。
口舌之争毫无意义,唯有战场上的胜利,才能证明自己的实力,才能堵住所有人的嘴。
四路大军出征之后,战局很快传来,却让长安上下陷入了失望与焦虑之中。
公孙贺率领的大军,一路北上,竟未遇到一个匈奴士兵,无功而返;
公孙敖率领的大军,遭遇匈奴主力,激战之下,损兵折将,一万骑兵仅剩三千余人,大败而归;
而威名赫赫的李广,率领大军深入匈奴腹地,却中了匈奴的埋伏,全军覆没,李广本人也被匈奴生擒,侥幸才得以逃脱。
三路大军,两败一无功,唯有卫青率领的大军,音讯全无。
所有人都以为,卫青的结局,恐怕比公孙敖还要凄惨,这个靠着外戚上位的新人,终究是不堪大用。
可就在所有人都陷入绝望之际,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,从北方传来——卫青率领一万骑兵,孤军深入,直捣匈奴圣地龙城,斩杀匈奴七百余人,大获全胜,凯旋而归!
龙城,是匈奴人的祭天圣地,是匈奴人的精神象征,在匈奴人的心中,龙城的地位,堪比大汉的长安。
自匈奴崛起以来,从未有汉军能够攻入龙城,卫青,是第一个。
这一战,卫青以一万骑兵,孤军深入,避开匈奴主力,精准找到龙城的位置,一击即中,斩杀匈奴七百余人,焚毁匈奴的祭天金人,打破了匈奴不可战胜的神话,更打破了汉军对匈奴的恐惧之心。
这一战,看似斩杀的人数不多,却有着划时代的意义。
它向匈奴宣告,大汉王朝,不再是那个只能被动防守的王朝,大汉的铁骑,也能攻入匈奴的腹地,也能让匈奴人尝到失败的滋味!
消息传回长安,汉武帝刘彻欣喜若狂,当即下旨,册封卫青为关内侯,赏赐无数。
朝堂之上,那些曾经轻视卫青的人,此刻都哑口无言,看向卫青的目光中,充满了敬畏与震惊。
他们终于明白,这个出身微末的年轻人,并非靠着外戚上位的庸才,而是一个真正的将才,一个能为大汉征战沙场的绝世名将。
龙城大捷,是卫青军旅生涯的开端,也是他一战成名的起点。
此战之后,卫青的名字,传遍了大汉的每一个角落,也传到了匈奴的王庭,匈奴人记住了这个名字,记住了这个攻入他们圣地的汉军将领,心中充满了仇恨与恐惧。
而卫青,在立下大功之后,依旧保持着谦卑低调的姿态。
他没有居功自傲,没有向汉武帝邀功请赏,反而主动上书,将战功归于麾下的将士,归于天子的英明决策。
龙城大捷,只是大汉北伐匈奴的第一步,前路漫漫,匈奴的主力依旧强大,大汉想要彻底平定匈奴,还有很长的路要走,而他,还有更多的仗要打。
元朔元年,卫子夫为汉武帝生下皇长子刘据,汉武帝大喜,册封卫子夫为皇后,卫家的地位,再度水涨船高。
卫青也迎来了自己军旅生涯的又一个高峰。
元朔二年,匈奴再次大举入侵大汉边境,辽西、渔阳等地接连失守,百姓流离失所。
汉武帝任命卫青为车骑将军,率领大军出征,收复失地,迎击匈奴。
此战,卫青依旧采用了自己一贯的作战风格——孤军深入,迂回包抄,出其不意,攻其不备。
他率领大军,从云中出兵,向西挺进,一路横扫匈奴的楼烦王、白羊王两部,收复了黄河以南的大片土地,斩杀匈奴数千人,缴获牛羊百万余头,彻底肃清了匈奴在黄河以南的势力。
这片被收复的土地,便是河套平原,此地土地肥沃,水草丰美,是大汉北方边境的咽喉要道,更是抵御匈奴南下的重要屏障。
汉武帝得知卫青收复河套平原,龙颜大悦,当即下旨,在河套平原设立朔方郡、五原郡,迁徙百姓前往屯田戍边,修建城池,巩固边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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