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1章 纪元遗音，暗面微光（1/2）

“晨星号”如同沉默的幽灵，在星光匿形术的庇护下，在冰冷虚空中向着目标加速。船舱内，气氛凝重。韩龙、元楠、庞大海围在艾拉长老身边，陈诺在主控台前监控航向与信号，林天则盘膝坐于医疗舱旁，闭目调息，周身有混沌星火与淡金星辉明灭流转。艾拉长老的声音，打破了压抑的寂静，也打开了尘封的记忆之门。

“火种纪元……”艾拉长老的目光投向舷窗外无垠的黑暗，仿佛能穿透时光的帷幕，看见那早已消逝的辉煌，“并非一个单一的文明时代，而是一段绵延数十万星载轮转（约数百万地球年）的漫长岁月。那时，星河并非如今这般死寂与破碎，而是充斥着数以亿万计的璀璨文明。我们守望者联盟，便是其中诸多文明为了探索、交流、守望星海而成立的联合体之一，并非最强，却秉承着最古老的星海公约——守护文明火种，抵御来自深空的一切威胁。”

她的声音带着悠远的追忆，也浸染着难以磨灭的悲怆。

“‘蚀’的降临，毫无预兆。起初，只是零星的边境星区报告，一些偏远星系的生命信号异常消失，能量被未知方式抽干，留下的只有死寂与一种……难以解析的、仿佛能侵蚀‘存在’本身的‘虚无’。联盟曾派遣调查队，甚至出动了数位‘星语者’与‘守誓人’，但……大多有去无回。少数侥幸传回的信息，充满了无法理解的疯狂与绝望，提及了‘吞噬规则的阴影’、‘概念的癌症’、‘万物归一的终结’。”

韩龙等人屏住呼吸，他们曾与蚀能造物生死搏杀，却从未听过这段被掩埋的起源。

“后来，侵蚀蔓延加速。被感染的星区，物理法则开始扭曲，时间流速错乱，生命体发生恐怖畸变，甚至连星辰本身都会‘凋零’，化作冰冷的、散发不祥气息的黑暗星体。我们才意识到，面对的并非某种天灾或外敌，而是一种针对宇宙本身、针对‘存在’这一概念的、系统性的‘抹除’。”艾拉的声音低沉下来，“联盟倾尽所有，发动了‘大净化战争’。我们点燃恒星，引爆中子星，甚至尝试制造人工奇点来制造隔离带……但蚀的蔓延，如同滴入清水的墨汁，缓慢，却无可阻挡。它能适应，能同化，能扭曲我们的一切攻击手段。更可怕的是，它似乎……拥有某种高于我们理解的‘意志’。”

“寂灭之主？”林天忽然开口，他不知何时已睁开了眼睛，混沌色的瞳孔深处，星火静静燃烧。

艾拉长老深深看了他一眼，点头：“那是后世对它的称谓之一。在我们那个时代，更常用的称呼是——‘终末之影’，或者……‘归墟之喉’。它是蚀的源头，是抹除意志的化身。战争的末期，联盟节节败退，无数文明在绝望中自我毁灭，或被蚀吞噬。为了保存最后的希望，‘火种计划’启动。联盟集中残存的所有力量与智慧，在宇宙各处秘密建造了数以万计的‘庇护所’、‘种子库’和‘前哨站’，将文明的知识、基因库、历史、以及最重要的——部分被选中的‘守望者’与‘火种携带者’封存，进入最深度的‘永恒沉眠’，等待或许永远不会到来的‘黎明’。”

她抚摸着自己身上那件残破却依稀可见华美纹路的古老制服：“‘微光’前哨站，便是其中之一，代号‘星辉之末’。我与另外两位长老——‘守誓人’加尔与‘筑星者’诺顿，便是最后的守望者。我们守护着前哨站，也守护着自身携带的……‘净化序列’原初代码。”

“净化序列？”陈诺敏锐地捕捉到这个关键词。

“一种理论上的终极武器，或者说是……疫苗。”艾拉长老眼中闪过一丝复杂，“它并非针对蚀能本身——那如同试图用药杀死‘死亡’这个概念一样荒谬。‘净化序列’的目标，是重塑被蚀能侵蚀区域的底层物理规则，在微观层面构建一道‘免疫屏障’，使蚀能失去侵蚀的‘土壤’。它基于我们对宇宙本源法则最深处的研究，但……从未真正完成，也从未经过测试。因为启动它，需要难以想象的庞大能量，以及……一位能够承受序列反噬、并将其导向正确目标的‘载体’。”

她的目光，再次落回林天身上，带着审视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期冀：“在古老的预言与联盟最高机密档案中，有模糊的记载，提及当蚀的阴影笼罩一切，文明之火将熄之时，会有‘星炬的点燃者’出现。他\/她将汇聚散落的‘源初星火’，重新点亮指引归途的灯塔，并……承载‘净化’的使命。你身上的星炬碎片共鸣，你对蚀能独特的净化与抗性，尤其是你体内那股……奇特的混沌本源，让我不得不怀疑……”

她没有说下去，但意思不言而喻。林天，很可能就是预言中那个“载体”，那个或许能启动“净化序列”，为这个被黑暗侵蚀的宇宙带来一线生机的人。

船舱内一片寂静。这个责任太过沉重，沉重到让人窒息。

“那个信号源……”林天打破了沉默，声音平静，听不出情绪波动，“与‘净化序列’有关？还是说，是另一个‘火种’据点？”

艾拉长老收回目光，摇了摇头：“我不确定。联盟建立的庇护所太多了，许多在陷落前就失去了联系。那个频段是通用紧急频段，但带有如此强烈的蚀能污染特征……要么，是某个陷落的庇护所，其核心防御系统在漫长岁月中被蚀能腐蚀、篡改，变成了诱捕猎物的陷阱；要么……”

她顿了顿，声音更低沉：“就是某个庇护所在陷落前，启动了某种我们未知的、与蚀能对抗甚至……利用蚀能的最后手段。在战争末期，绝望驱使下，并非没有疯狂的科学家提出过‘以毒攻毒’、‘可控蚀化’的理论，但那被视为绝对的禁忌。因为蚀能的本质是‘归墟’，是‘终结’，任何试图‘利用’它的行为，最终只会引火烧身，加速自身的灭亡。”

“所以，那里可能是一个致命的陷阱，也可能是一个……藏着禁忌知识或武器的、半沦陷的遗迹？”韩龙总结道，握紧了刀柄。

“正是如此。”艾拉点头，“但无论如何，它朝着太阳移动，这本身就是巨大的威胁。太阳是这片星域的能量核心，也是……潜在的、最强大的‘净化序列’能量源之一。如果被蚀能污染或利用，后果不堪设想。我们必须去，也必须弄清楚。”

“还有七十二小时。”林天重新闭上眼睛，“抓紧时间恢复。陈诺，继续分析信号特征，尝试破译可能的信息片段，尤其是其中未被污染的部分。长老，您需要尽快恢复力量，关于‘净化序列’和蚀能的更多信息，尤其是弱点，我们需要知道。”

艾拉长老点点头，不再多言，也闭上双眼，周身荡漾起微弱的星辉，开始吸收元楠持续输送的生命能量进行恢复。

时间在压抑的沉默与紧张的忙碌中流逝。陈诺试图从嘈杂的、充满蚀能干扰的信号中剥离出有用的信息碎片；韩龙和庞大海配合凯恩，用“晨星号”上库存的一些古老备件和庞大海那些稀奇古怪的“存货”，勉强修复着飞船的动力线路和护盾发生器；元楠则一心二用，一边维持对艾拉和林天的治疗，一边尝试分析从林天体内提取的微量蚀能残留与艾拉长老的“星辉”之间的相互作用。

林天则沉浸在自己的内视之中。体内的情况比想象的更糟，也……更奇妙。强行引动太阳之力，又吞噬炼化了“裂日者”的部分本源，加上艾拉长老星辉的刺激，他体内的力量体系发生了剧烈的、不可预测的变化。

混沌星火变得更加凝练，颜色深邃如古井，其中蕴含的“净化”与“湮灭”特性愈发分明，仿佛光与影的两面。

三块星炬碎片的共鸣更加紧密，甚至开始缓慢地、自发地相互靠拢、旋转，形成一个微型的三角星璇，散发出温暖而坚定的波动，不断修复着他受损的经脉与灵魂，并与那混沌光点产生着某种玄妙的共振。

而那一点时序感悟，在生死边缘被激发后，虽然依旧微弱飘渺，却仿佛在他意识中打开了一扇新的窗户。他“看”事物的角度发生了微妙的变化。他能“感觉”到元楠生命能量流淌的“速度”，能“预判”到韩龙下一次呼吸的间隔，甚至能隐约“捕捉”到飞船引擎能量脉冲那极其细微的、规律性的“颤动”。这不是操控时间，而是感知时间的流动，并从中窥见一丝未来的“轨迹”。虽然这轨迹模糊不清，且消耗巨大，但在战斗中，或许能起到关键作用。

最让他警惕的，是那炼化后残留的、属于“裂日者”的蚀能本源。它并未被彻底净化，而是化作一丝极其隐晦、冰冷却又带着奇异“活性”的暗流，蛰伏在他经脉深处，与混沌星火、星炬碎片形成一种脆弱的平衡。艾拉长老的星辉似乎对其有压制作用，但无法根除。林天能感觉到，这丝蚀能本源在“观察”，在“学习”，甚至在缓慢地“适应”他体内的环境。这是一个隐患，一个不知何时会爆发的定时炸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