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5章 月背暗影，薪火初燃（1/2）

混乱。

与通过“方舟”紧急通道时那种狂暴的、要将灵魂都撕碎的时空乱流不同，这一次的传送，是一种粘稠的、充满迟滞感的坠落。

仿佛沉入深不见底的胶质海洋，周围是不断变幻、拉伸、压缩的银灰色与混沌色光斑，耳边（如果还有“耳”这个概念）充斥着低沉、混乱、仿佛亿万生灵呢喃与机械杂音混合而成的背景噪音。林天全力撑开的混沌秩序力场，在这异常的传送环境中也受到了极大的压制和干扰，明灭不定，如同狂风中的烛火。

他能清晰地感觉到，传送的“坐标”在剧烈漂移。月球背面那个作为“灯塔”的短暂能量爆发残留信号，太过微弱且不稳定，导致信标的锁定精度极差。他们此刻并非沿着一条稳定的通道前进，而是在一片被扰乱的时空褶皱中艰难跋涉，如同盲人在暴风雨中摸索。

“稳住！坐标偏移正在加剧！”陈诺的声音在力场内部的精神连接中响起，带着压抑的痛苦和极度的专注。他正拼命利用自己与哨所终端最后的微弱联系，以及那台古老信标残存的算力，试图修正航道，对抗着无处不在的时空扰动。

“队长！左侧力场出现薄弱点！”元楠急声示警，她虽然力量近乎枯竭，但对能量流动的感知依旧敏锐。

林天心念电转，左眼（秩序之眸）光芒微闪，一缕凝练的银灰色秩序原力如同最灵巧的手指，瞬间补全了力场的薄弱处，将一股试图渗透进来的、充满冰冷侵蚀感的暗紫色时空乱流挡在外面，并将其缓慢地排斥、中和。

“右前方！有东西！”韩龙低吼，尽管重伤未愈，但他对杀意和危险的直觉依旧顶尖。他手中裂魄长刀嗡鸣，指向力场外一片颜色格外深沉、仿佛在主动吞噬光线的扭曲区域。

那区域中，隐约有无数细小、惨白、如同昆虫复眼般的光点在闪烁，散发出对“有序存在”本能憎恶的蚀能污染气息！虽然很淡，但确凿无疑！传送通道内部，竟然也渗透进了蚀能污染的痕迹！这意味着，蚀能对时空结构的侵蚀，已经达到了一个极其可怕的程度，连这种不稳定的临时通道都无法完全隔绝！

“是蚀能的‘时空蠕虫’！最低等的蚀能畸变体，但能在时空结构薄弱处滋生，干扰传送，甚至将传送者拖入错乱的时空夹缝！”艾拉长老虚弱但严肃的声音响起，“不要攻击！它们会吸收攻击能量增殖！用净化和秩序力量驱散！”

林天右眼（混沌之眸）中黑暗流转，一股温和却坚定的混沌秩序原力分出，并非攻击，而是化作一张无形的、充满秩序净化的“网”，轻轻拂过那片区域。往上流转的秩序之力将那些惨白光点“粘附”，混沌之力则将其存在“稀释”、“归无”。那些“时空蠕虫”发出无声的嘶鸣，迅速淡化、消失。然而，就这么一丝微小的对抗，也让林天本就负荷巨大的灵魂传来一阵刺痛，维持的力场也波动了一下。

传送，在危机四伏中艰难继续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也许只有几秒，也许有几个世纪。就在林天感到灵魂深处那点混沌奇点烙印都开始微微震颤，维持力场的力量即将见底时——

前方，那无尽的 银灰与 混沌 光斑中，骤然 出现了一点 … 不同的** 光。

不是信标的银灰，也不是蚀能的暗紫**。

而是一种 … 冰冷的、死寂的、反射着 恒星 微光的 … 灰白**。

月面**。

下一刹那，所有的 粘稠感、迟滞感、背景噪音，骤然 消失！

取而代之的，是 绝对的、令人耳膜 刺痛的 真空 死寂，以及 … 扑面而来的、冰冷到 能 冻结 灵魂的 月球 寒意！

他们 出来了**！

但出来的地方，与预定的“月球背面能量爆发点”，显然 出现了 巨大的偏差。

眼前，是一片 无比荒凉、不满 环形山和 灰白色 月壤的 死寂大地。头顶，是漆黑的、点缀着无数冷冽星光的天幕，以及 … 一颗 悬挂在天幕一角、散发着 柔和却让人心底发寒的 蔚蓝色光芒的 … 地球。

地球看起来依旧美丽，但若是凝神细看，便能发现，其表面的云层似乎比记忆中更加 紊乱，某些区域隐约可见 不自然的 暗红色 斑块（可能是森林大火或其他灾害），而在背对太阳的夜面，本应是城市灯火璀璨的地方，此刻只有 零星的、微弱的光点，大部分区域 … 陷入了 黑暗**。

更让人心脏骤停的是，在地球与月球之间的漆黑虚空中，密密麻麻地 漂浮着无数 金属残骸！那是战舰、空间站、各种飞行器的碎片，在冷冽的星光下反射着凄凉的光泽，无声地诉说着这里曾发生过何等惨烈的战斗。一些残骸上，还残留着 焦黑的蚀能腐蚀痕迹和 未完全熄灭的能量火花**。

而他们此刻，正处于月球背面一座巨大环形山的边缘上空，在月球微弱的引力作用下，缓慢地向着环形山内部“坠落”。身后，那道将他们送来的、不稳定的光之裂隙，在他们脱离后便无声地 坍缩、消失，没有留下任何痕迹**。

“成……成功了？我们真的……回到月球了？”庞大海声音发颤，不知是冻得还是激动。

“坐标偏差很大，但确实在月球背面。”陈诺快速扫视着周围环境，利用工程外骨骼自带的简易扫描仪进行定位，“我们目前位于……月球背面‘冯·卡门’撞击坑东北边缘，距离之前探测到的能量爆发坐标点，直线距离超过八百公里。”

八百公里！在月球表面，这可不是一个小数字。尤其是在他们此刻全员带伤、补给几近于无、没有交通工具的情况下。

“先落地！找掩体！检查状态！”林天沉声道，他散去了维持传送的混沌秩序力场，顿时感到一阵强烈的虚弱和灵魂撕裂般的疲惫袭来。新生的力量虽然强大，但连续高强度运用，尤其是刚才在传送通道内维持力场、对抗侵蚀，消耗实在太大。他皮肤下那些银灰与混沌的光纹都黯淡了许多。

众人操控着身上简陋的工程外骨骼（庞大海、陈诺、凯恩穿着）或依靠自身力量（林天、韩龙勉强，元楠和艾拉几乎全靠队友搀扶），缓缓降落到环形山边缘一处相对平缓的、布满月尘的岩石坡地上。

脚踩在松软冰冷的月尘上，发出轻微的“沙沙”声，在这绝对寂静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清晰。月球表面的严寒瞬间透过简陋的卫生服和工程外骨骼传来，让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。稀薄到近乎没有的大气，让声音无法传播，只有通讯器里的呼吸声和心跳声证明着彼此的存在。

“韩龙，元楠，立刻注射急救针剂，用保温毯！”林天从自己贴身内甲（在“重塑”过程中奇迹般保留了下来，似乎也沾染了一丝混沌秩序原力的特性，变得异常坚韧）的一个隐藏夹层里，掏出最后两支通用急救针和两片折叠保温毯——这是他在哨所仓库角落里顺来的，没想到真用上了。

韩龙和元楠没有客气，立刻照做。针剂能暂时稳定伤势，激发潜力，保温毯能对抗极端低温。艾拉长老和凯恩状态稍好，但也需要调息。庞大海和陈诺则开始检查工程外骨骼的剩余能源和功能。

林天自己则走到一块较高的岩石上，警惕地环视四周。月球背面的景象，与正面截然不同，更加荒凉，陨石坑密布，充满了亘古的死寂。远处的地平线是扭曲的，因为月球没有大气折射。漆黑的天空背景下，星辰格外明亮，却也格外冷漠。

他的目光，最终投向环形山的深处，那个被称作“冯·卡门”撞击坑的巨碗底部。根据陈诺刚才的扫描，那里似乎有一些……不自然的 几何结构？

“陈诺，放大扫描环形山底部。”林天在通讯器里说道。

陈诺调整外骨骼的扫描仪，将焦距拉近。模糊的图像在面罩显示器上逐渐清晰。

只见在环形山底部中心区域，月尘覆盖之下，隐约可见一片 规则的、呈放射状排列的 金属结构残骸。那些结构的风格 … 与“守望者”的建筑风格有几分神似，但更加粗糙、古老。残骸中央，有一个 直径约百米的、深不见底的 黑暗洞穴，洞穴边缘，残留着 剧烈的能量灼烧和 … 爆炸 撕裂的痕迹！

“那是……”艾拉长老也看到了扫描图像，湛蓝眼眸微微一缩，“很像早期‘守望者’殖民前哨的地面接入井和 能源中枢遗迹！但损毁非常严重，看起来是……从内部被强大的能量 爆炸摧毁的！”

内部爆炸？林天心中一动。这会不会就是之前探测到的那次短暂而强烈的能量爆发的源头？

突然，一阵极其微弱的、断断续续的电子信号，混杂在背景辐射中，被陈诺的扫描仪捕捉到了**！

“……sos……重复……这里是……‘月背’临时抵抗营地……‘凿子’基地……我们……遭受……未知蚀变体攻击……防线即将崩溃……能源即将耗尽……请求……任何……在月轨或地球的友军……支援……重复**……”

信号微弱到几乎被杂音淹没，且明显经过了多重加密和压缩，但那种绝望与急迫，透过失真的电波，清晰可辨！

“有活人！月球背面还有人类抵抗营地！”庞大海激动地低呼。

“距离？”林天立刻问。

“信号源……就在那个环形山底部的废墟下面！深度……大约地下两到三公里！”陈诺快速分析信号源，“信号非常弱，他们的发射功率恐怕已经很低了，而且干扰严重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