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2章 孤梭独往，归途烽烟（1/2）

一小时，在平时或许短暂，但在“凿子”基地这最后的准备时刻，却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，又短暂得如同呼吸之间。

基地内弥漫着一种混合了绝望、绝绝与最后希望的气味。破损的灯光在走廊中明灭，警报虽已解除，但空气中残留的能量扰动和月面传来的细微震动，仍在提醒着人们外面是何种炼狱。

李振华中校展现出了一名职业军人的高效与韧性。他集合了基地内所有还能行动的陆战队员、技术人员，甚至包括一些刚刚从静滞中苏醒、状态虚弱的原基地研究员。总数不过四十七人，其中还有十余人带伤。但每个人的眼中，都燃烧着一簇不熄的火。

“检查装备！带上所有能带的数据存储单元、高能电池、急救包、武器和弹药！食物和水只带三天标准量！其他非必要物资，全部放弃！”李振华的声音在通讯频道中回荡，嘶哑却坚定。残破的通道里，人影穿梭，沉重的脚步声和物品搬运声交织成最后的进行曲。

“月面梭”位于基地深处一个独立的、防护等级更高的发射舱内。当沉重的隔离门在林天面前滑开时，一股陈旧的、混合着机油和冷却剂的气味扑面而来。

这是一艘造型修长、线条流畅的银灰色飞行器，大约三十米长，形如一把锋利的梭子。表面覆盖着厚厚的月尘，一侧有明显的碰撞凹陷和烧蚀痕迹，显示出它经历过的岁月与可能的危险。但它整体结构看起来还算完整，尾部粗大的化学推进器阵列和两侧的辅助调整喷口，昭示着它曾拥有的强大动力。

诺顿博士在一名技术员的搀扶下，快步走到控制面板前，手指在布满灰尘的键盘上快速敲击。屏幕亮起，显示出复杂的自检数据和三维结构图。“引擎核心状态…27%，燃料储备…41%，维生系统…勉强在线，导航模块…需要重新校准星图，外壳完整度…73%。一次短途冲刺没问题，但长距离航行…尤其是进入地球大气层…”他摇了摇头，没有说下去，但意思很明显。

“足够了。”林天走到梭体旁，手掌轻轻按在冰冷的外壳上。混沌秩序的微光自他掌心流淌而出，如同有生命的水银，渗入梭体的每一道缝隙，每一处管线。他在以自己的力量，进行一次最基本的、凭借感知的 “结构强化”与“能量疏通”。这无法修复根本损伤，但能在短时间内，将这艘老旧飞行器的性能提升到极限，并增加一丝在太空中面对蚀能侵蚀的抗性**。

韩龙、元楠、庞大海、陈诺默默地站在他身后，将一个个沉重的装备箱搬进梭体后部的乘员舱。艾拉长老和凯恩则协助诺顿博士，将储存着“凿子”基地所有研究数据、以及“薪火核爆”计划全部细节的数个加密数据核心，小心地安装进梭体最坚固的保险柜内。

“队长…”韩龙将最后一个箱子固定好，走到林天身边，张了张嘴，却发现喉咙发紧，平日里斩钉截铁的话语，此刻却沉重得难以出口。他只是用力地、沉重地 拍了拍林天的肩膀，所有的不舍、担忧、敬重与誓言，都在这一拍之中。

元楠将一个小小的、闪烁着淡绿色微光的晶体放进林天手中。“这是我用剩余的生命力和最后的治愈药剂凝结的‘生机种子’… 虽然知道可能没用，但… 带着它。”她的眼睛通红，却强忍着不让泪水掉下来**。

庞大海闷声闷气地递过一个改装过的、看起来就很结实的金属水壶：“里面是高能浓缩营养液，还掺了点提神的玩意儿。队长，别饿着。”**

陈诺没有说话，只是将一个小巧的、接入了“凿子”基地主数据库和他个人算力模块的特制战术平板，郑重地交给林天。“所有数据，所有计算模型，所有可能的应急方案… 都在里面了。”**

林天一一接过，郑重地收好。他看着眼前这些面孔，这些与他一同穿越绝境、并肩作战的战友。千言万语，最终只化作一句：“保重。等我信号。”

诺顿博士走了过来，将一枚造型古朴、镶嵌着细密水晶纹路的金属片交给林天。“这是‘凿子’基地的最高权限密钥，也记录了基地最后的能量坐标。如果…如果计划需要，或者出现最坏情况，你可以尝试用它引导基地最后的备用能源，那是一次性的、高强度的定向能量脉冲，或许…能干扰‘蚀日之痕’零点几秒。”他顿了顿，低声道，“这是我们…最后能做的了。”

“谢谢，博士。”林天接过密钥，看向艾拉长老和凯恩。

艾拉长老的眼眸中星河缓缓流转，她抬起手，食指轻点自己的额头，然后点向林天的额头。一道微不可察的、清凉的星辉流入林天的意识。“这是一段古老的‘星语者’祝福，也是一个信标。无论你在何处，面对何种境地… 我们，都能感知到你的‘光’。愿星辰… 与你同在。”**

凯恩则是沉默地行了一个更加古老、更加复杂的手势礼，那是守望者对即将踏上必死之路的英雄的最高致敬。

“时间到了。”林天最后看了一眼众人，转身，迈步登上了月面梭狭小的驾驶舱。舱门在他身后无声地滑动关闭，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。

透过狭小的观察窗，他看到外面，韩龙等人挺直了脊梁，向他行了最后一个军礼。李振华带领着残存的人员，也肃然敬礼。诺顿博士、艾拉、凯恩… 所有人的目光，都凝聚在这艘即将起航的孤舟之上。

“发射程序启动。能源线路接驳…正常。导航模块校准…完成，锁定地月l1点初步坐标。引擎预热…开始。”林天的声音在狭小的驾驶舱内平静地响起，他的手指在略显古老的控制面板上快速跳动，熟练得仿佛操纵过无数遍。混沌秩序的力量顺着他的手指流入控制系统，抚平着年久失修带来的滞涩与错乱**。

“倒计时，十，九，八……”

基地深处传来低沉的轰鸣，月面梭轻微地 震动起来，尾部的主推进器喷口开始绽放出炽白的光芒**。

“三，二，一……”

“发射！”

轰————！！！

狂暴的化学火焰从梭体尾部猛烈喷出，巨大的推力将沉重的月面梭猛地向前推去！发射通道的闸门早已打开，月面梭如同一道银灰色的闪电，冲出“凿子”基地隐藏在环形山壁内的发射口，划破月球背面永恒的死寂与黑暗，向着头顶那片繁星点缀、却被一轮燃烧着暗红不祥的太阳所统治的深空，义无反顾地 冲去！

几乎在月面梭脱离月面的同一时刻，林天感知到，来自头顶那轮暗红太阳的、冰冷而贪婪的“视线”，再次 锁定了他！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凝实，都要迫切！仿佛一个耐心耗尽的猎人，终于看到猎物离开了最后的掩体，进入了毫无遮蔽的旷野！

“警告！侦测到高强度未知能量波动锁定本舰！强度持续攀升！”梭体自带的简陋警报系统发出刺耳的声音。

林天眼神冰冷，操纵杆猛地一推，同时体内的混沌秩序之力澎湃而出，不是攻击，而是在梭体表面形成一层流转的、不断变幻的力场护盾。“想钓我？那就看看，是你的‘线’结实，还是我的‘梭’够快！”

月面梭猛地一个急速变向，在虚空中划出一道刁钻的弧线！几乎就在同时，一道肉眼不可见、但在林天的感知中却如同漆黑毒蛇般的 蚀能束，擦着梭体的尾焰掠过，将远处一块漂浮的小型月岩无声地化为粉末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