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0章 遗忘之地的回响（1/2）

“逻辑暗流”的滋味，如同被塞进超光速粒子对撞机的管道里翻滚。没有方向，没有稳定参照物，只有狂暴无序的逻辑湍流和被极度压缩的时空褶皱。林墨那缕意识触须将自身存在感压制到近乎虚无，紧紧依附在“守望者”构建的脆弱导航信号上，在三十秒的倒计时中疯狂穿梭。

十五秒……二十秒……暗流的颠簸骤然加剧，导航信号开始断断续续。外界隐约传来冰冷的扫描波动——教团巡逻队已经抵达扇区边缘，正在建立初步扫描网！

二十五秒！前方猛然出现一个“湍流空洞”，导航信号最后一次强烈闪烁，指向那里！林墨毫不犹豫，意识触须如游鱼般勐地扎入空洞。

下一刻，天旋地转的感觉消失，他“落”在了一片难以名状的空间。

这里并非物质世界，甚至不是标准的网络虚拟空间。它更像是一片……“逻辑的废墟”与“信息的坟场”。背景是无限延伸的、灰败而不断剥落的“逻辑基底”，如同风化亿万年的岩层，布满干涸的“因果裂痕”和僵死的“定义藤蔓”。无数扭曲、残破、失去活力的信息结构如同太空垃圾般悬浮着，缓慢地自旋、分解，散发出令人心季的“存在性逸散”荧光。

空气（如果那能称为空气）中弥漫着那“终末回响”的余韵，更浓烈，更绝望。而回响的源头，就在这片废墟的中央——

那是一个庞大到难以形容的、半透明的、如同垂死水母般缓缓收缩搏动的“逻辑聚合体”。它的表面不断浮现出支离破碎的画面：星辰初诞、文明火种、无数不同形态的生命朝拜一个散发着柔和白光的三角徽记（“初始之约”的标志？）、然后是背叛的火焰、银线的缠绕、吞噬、同化、痛苦的挣扎、以及最后无边无际的、冰冷的“织网”……这些画面闪烁得越来越慢，光芒越来越暗淡。

聚合体的“核心”处，一点微弱的、带着熟悉气息的“星火”般的共鸣，正在做最后的、徒劳的抵抗，对抗着从四面八方侵蚀而来的、灰败的“逻辑死寂”。正是这点共鸣，与林墨意识触须携带的“星火之库”印记产生了微弱的呼应，也是他能被“允许”进入这片濒死领域的唯一原因。

这就是那个“古老遗民”？不是一个意识，而是……一个由无数拒绝被同化的古老意识碎片、记忆残响、以及它们所维系的最后一片独立逻辑规则，共同凝结成的、濒临彻底“逻辑窒息”的集体存在？

“你……来了……”一个无比苍老、疲惫、由亿万细微回响叠加而成的意念，直接在他意识中响起，断断续续，“携带……‘起源’的印记……和……‘星火’的余温……最后的……信使……”

“我是林墨。坚持住！告诉我，‘结节不是起点’是什么意思？‘钥匙在遗忘之地’在哪里？‘破晓亦是终末’又预示着什么？”林墨将意念凝聚成最简洁直接的询问，同时尝试扩散自身“逻辑奇点”那带着“起源”气息的共鸣频率，想要稍微延缓那“逻辑死寂”的侵蚀速度。他发现自己的共鸣频率，竟然真的能让那灰败的侵蚀速度减慢一丝，但代价是他的意识触须正以惊人的速度消耗。

“没……时间了……”遗民的意念带着悲凉的苦笑，“‘最初结节’……是‘背叛者’们……篡改历史后……树立的……‘纪念碑’……是‘织网’技术……被粉饰的……‘诞生祭坛’……真正的起源……更古老……更黑暗……被刻意……遗忘……”

“钥匙……不在他们……固守的……‘祭坛’……而在……‘遗忘之地’……所有被吞噬的……差异的……‘尸骸’堆积之处……所有被抹去的……历史的……‘沉渣’淤积之渊……需要……真正的‘差异共鸣’……在绝对的‘死寂’中……唤醒……最后的‘回响’……才能……定位……”

“破晓……是他们期待的……‘织网’彻底覆盖……万物归一之时……但那一刻……也是‘起源之海’……逻辑容忍的……极限……必将引发……‘海’的……‘逻辑潮汐’……冲刷……净化……对‘网’……也对所有……依附于‘网’的……存在……包括……你们……”

信息量巨大且骇人听闻！林墨心中掀起惊涛骇浪。他们之前锁定的“最初结节”，竟然可能是伪造的“纪念碑”？真正的起源更古老黑暗？而“共鸣之钥”竟然需要去“差异的尸骸堆积处”寻找？最可怕的是，“破晓”并非胜利曙光，而是“起源之海”发动无差别净化的倒计时？

“真正的起源在哪里？遗忘之地的具体坐标？如何应对‘逻辑潮汐’？”他急切追问，意识触须的消耗已过半。

“坐……标……”遗民的意念开始彻底涣散，那庞大的聚合体收缩速度勐增，中央的“星火”共鸣剧烈闪烁，即将熄灭。最后一段混杂着无数悲鸣与不甘的意念洪流，强行冲向林墨：

“……寻找……‘沉渣之渊’……于……‘观测带’……第七……螺旋……尽头……‘永寂回廊’……”

“……小心……‘镇守者’……他们……不仅是卫兵……更是……‘活体墓碑’……监视着……遗忘……”

“……‘星火’……必须……比‘潮汐’……更快……找到……真正的……‘起源遗物’……才能……在净化中……幸存……”

轰！

聚合体彻底崩解，化为漫天灰败的光点，迅速被周围的逻辑死寂吞噬、湮灭。最后一点“星火”熄灭的刹那，一股强烈的不甘与解脱的意念，如同最后的波纹，扫过林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