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4章 果酱罐子与新订单(2/2)

“果胶?”韩立打开盒子,里面是雪白的粉末,“多少钱?记账上。”

“王主任说算他的,”刘会计往锅里瞅了眼,“俺娘昨儿尝了你们送的山楂酱,让俺问问,能不能单卖她十罐?”

“卖!咋不卖!”二婶子抢着说,“给她算便宜点,以后让她多帮咱吆喝!”

刘会计走后,韩立往草莓酱里舀了勺果胶,搅拌时忽然发现——锅沿的果酱结了层薄壳,像极了小时候娘熬酱时的样子。那时候娘总说:“熬酱得有耐心,火大了焦,火小了稀,就像过日子,急不得。”

傍晚收工时,祠堂里堆着三百二十罐果酱,玻璃罐在油灯下泛着琥珀光。妇女们的袖口沾着酱渍,互相打趣着“今晚不用擦胭脂”,笑声撞在梁上,落下来都带着甜味。

哑叔蹲在灶膛边,借着余温烤山楂,焦香混着果香漫出来。韩立走过去时,他递来颗烤得焦黑的,自己嘴里还嚼着一颗,嘴角沾着黑渣。

“明天得去镇上买玻璃罐,”韩立咬了口山楂,酸得眯起眼,“现有的不够了。”

哑叔忽然起身,往祠堂后墙走——那里藏着他攒的废品,旧报纸包着的玻璃罐码得整整齐齐,足有两百多个,都是他平时捡的,洗得透亮。

韩立看着那些罐子,忽然说不出话。晨光里的山路、灶膛里的火星、玻璃罐里的果酱,原来日子早就在这些细碎的物件里,悄悄酿出了甜。

夜里,她躺在祠堂的长凳上,听见二婶子和李寡妇在清点罐子,数到“八百七十二”时,声音里带着困意却藏不住雀跃。窗外的月光落在果酱罐上,像撒了层糖霜,韩立摸了摸口袋里的订单,忽然想起王主任信里的最后一句:“下月初,带记者来拍熬酱的场面,说是要登在晚报上。”

她翻了个身,长凳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原来那些曾以为跨不过的坎,早就在日复一日的忙碌里,变成了垫脚石。灶膛里的火还没熄透,暖烘烘的,像揣在怀里的希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