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5章 旧帕与新茶(1/2)

念安将那方旧帕子抚平,铺在妆奁的软垫上。帕子上的半朵海棠早已褪成浅粉色,针脚歪歪扭扭,却透着一股笨拙的认真。她想起周显说的“物归原主”,指尖轻轻拂过布料上磨出的毛边,忽然想知道母亲当年绣这帕子时,是不是也像她昨夜绣新帕那样,对着烛光缝了又拆。

“在看什么?”柳婕妤端着个白瓷碗走进来,碗里飘着清甜的香气,“刚炖好的银耳羹,加了点莲子,给你安神。”

念安抬头,见柳婕妤鬓边别着支素银簪,簪头镶着颗小小的珍珠,是去年生辰时陛下赏的。她指了指妆奁里的旧帕:“柳姨,你看这个。”

柳婕妤放下瓷碗,拿起旧帕子端详片刻,眼底泛起温润的光:“这是你母亲的手艺吧?她总说自己手笨,绣不出精细的花样,每次给人送帕子都要脸红半天,生怕被人笑话。”她轻轻折起帕子,递回给念安,“那时候她总拉着我一起绣,我绣坏了三匹布,她的帕子才勉强绣好半朵花。”

念安接过帕子,忽然笑了:“原来娘也会绣坏啊。”

“傻孩子,谁不是从笨手笨脚过来的?”柳婕妤舀了勺银耳羹递给她,“你娘后来绣得好,是因为心里有念想——那时候她总盼着你父亲回来,一针一线都带着盼头呢。”

正说着,殿外传来脚步声,是周显遣人送新采的野菊花来。侍女捧着个竹篮,里面装着满满一篮黄灿灿的菊花,还带着晨露。

“周大人说,让郡主泡茶时多放些,说这几日天燥,败火。”侍女笑着回话。

念安看着篮子里的野菊,忽然想起皇陵篱笆边的那几株草莓苗,想起周显蹲在地里拔草的样子。她拿起几朵菊花,凑到鼻尖轻嗅,清香里混着泥土的气息,像极了周显身上的味道。

“柳姨,我们泡菊花茶吧。”念安提议,“用周伯伯送的菊花,配你的银耳羹。”

柳婕妤笑着点头:“好啊。再加点冰糖,甜丝丝的正好。”

菊花在沸水里舒展开来,茶汤渐渐染成浅黄,清香漫了满殿。念安捧着茶杯,看着杯底沉着的菊花,忽然觉得,有些牵挂就像这茶,初尝微苦,回味却带着甘醇——就像周显的沉默,柳婕妤的温柔,还有母亲留在旧帕上的半朵海棠,看似零散,却在时光里酿成了最绵长的滋味。

她轻轻转动茶杯,看着水面泛起的涟漪,忽然明白,所谓“物归原主”,从来不是把旧物还回来那么简单。是让那些藏在针脚里的念想、埋在泥土里的牵挂,找到新的归处——比如此刻,这杯混着暖意的菊花茶里。

念安将那方旧帕子收进锦袋时,指腹忽然触到帕角一个硬物。她拆开线脚,竟掉出半粒红豆,红得像颗小小的血珠,被布料裹得发亮。

“这是……”她捏着红豆,忽然想起柳婕妤说过,母亲当年总爱往帕子里藏红豆,说“红豆生南国,春来发几枝”,藏着的是对三皇子的相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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