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9章 血债与共鸣(2/2)

“立刻!马上!准备转移苏小梨和孩子!去内城最深处的旧防核掩体!那里距离‘节点’直线距离超过十五公里,屏蔽等级最高!”彭天阔当机立断,声音嘶哑,“吕首席,你立刻带上所有相关数据和研究设备,一起去!想办法抑制共鸣!杨明,你负责转移途中的绝对安全!调第一师最精锐的部队!快!”

“那陈峰和孙超……”王博急道。

“一起转移!用移动医疗车!路上继续救治!”彭天阔吼道,“我们没有时间了!”

命令一下,整个安置区瞬间如同被捅了的马蜂窝,高效而混乱地运转起来。士兵们奔跑,车辆轰鸣,担架穿梭。

然而,就在转移命令刚刚下达,第一批人员和设备开始装车时——

安置区外围,东南方向,那片紧邻着锈蚀沼泽的荒地区域,毫无征兆地,爆发出数十道刺目的、暗红色的能量光束!这些光束并非射向城墙,而是划破夜空,如同定位信号般,在安置区及周边数个关键区域(医院、研究所、指挥所)的上空交织、炸开!没有造成直接破坏,但爆炸后,洒落下大量粘稠的、散发着甜腥恶臭的暗红色雾状孢子!

这些孢子如同有生命般,在空气中迅速扩散、沉降,接触到任何物体——建筑、车辆、地面,甚至人体,立刻如同强酸般开始腐蚀,发出嗤嗤声响,冒出滚滚浓烟!更可怕的是,一些孢子似乎能渗透皮肤,被沾染的人立刻发出凄厉的惨叫,皮肤迅速溃烂、起泡,血肉如同蜡烛般融化,倒在地上痛苦翻滚,很快化为一滩不断冒着气泡的脓血!

生化孢子攻击!来自“荆棘鸟”的远程打击!他们果然有后手,而且一出手就是如此歹毒的范围杀伤!

“敌袭!毒孢攻击!所有人佩戴防毒面具!开启空气过滤!非战斗人员立刻进入密闭掩体!”刺耳的警报和广播响彻全城。

安置区首当其冲!虽然大部分士兵和核心人员都配备了防毒面具或内置呼吸器,但那些正在搬运物资、转移设备的辅助人员和部分伤员,却来不及防护,瞬间被孢子雾笼罩,惨叫声此起彼伏,景象如同人间炼狱!

苏小梨和孩子所在的医疗车尚未启动,车窗外已经弥漫起暗红色的毒雾,不断腐蚀着车窗和车体,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。车内的空气过滤系统全功率运转,但依旧有细微的孢子渗透进来。苏小梨惊恐地将孩子紧紧护在怀里,用身体遮挡,自己则被几颗孢子落在手臂上,瞬间蚀穿衣物,在皮肤上烧出几个焦黑的小洞,剧痛钻心,她却咬紧牙关,一声不吭,只是用毯子将孩子和自己裹得更紧。

“小梨姐!”同在车上的何诗雨惊呼,她强撑着透支的精神力,试图在车厢内构筑一层薄弱的精神屏障,隔绝孢子,但效果有限。

陈峰所在的移动医疗车也遭到了攻击,车身被腐蚀得坑坑洼洼,幸好装甲较厚,暂时无虞,但车内的急救不得不中断,周老等人手忙脚乱地为伤员和自己佩戴防护。

“不能等了!所有车辆,立刻启动!按预定路线,强行突围!冲出孢子覆盖区!”彭天阔在指挥频道里怒吼,自己也跳上了一辆装甲指挥车。

引擎轰鸣,剩下的、还能动的车辆,如同受惊的兽群,在暗红毒雾和不断落下的能量光束中,朝着内城方向亡命冲去!不断有车辆被孢子彻底腐蚀瘫痪,或者被后续精准射来的能量炮击毁,爆炸的火光在毒雾中不断闪现,残肢断臂和融化的血肉四处飞溅。

这不再是战斗,而是一场单方面的、残酷的屠杀和阻滞!“荆棘鸟”的目的很明显,就是不惜代价,阻止“钥匙”转移,或者……在混乱中,浑水摸鱼,抢夺“钥匙”!

陈峰在颠簸和剧痛中,被强行从深度昏迷中震醒。他睁开眼,看到的是一片模糊的红色(防毒面具的镜片被腐蚀)和摇晃的车顶。耳边是爆炸声、惨叫声、金属扭曲声,以及身体各处传来的、几乎要将他意识撕碎的剧痛。但他模糊的思绪中,只剩下一个念头——小梨……孩子……

他用尽全身力气,扭动脖子,看向旁边另一张床上的孙超。孙超也醒了,正瞪着一双血红的眼睛,试图挣扎着坐起来,但被固定带绑着。

“峰……哥……”孙超的声音透过面具,模糊不清。

陈峰想说话,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。他感觉到,自己体内那枯竭的异能核心深处,仿佛因为这极致的危险、愤怒和守护的执念,被强行压榨出了最后一丝、如同火星般的微弱反应。这反应是如此细微,几乎可以忽略不计,但却让他与外界那弥漫的、充满毁灭和恶意的暗红孢子能量,产生了一种诡异的、针锋相对的排斥感。

毒雾……腐蚀……能量……毁灭……

一个疯狂的、模糊的念头,如同闪电般划过他混沌的意识。

他猛地抬起还能动的左手,不顾周老的惊呼和阻拦,狠狠扯掉了脸上的防毒面具!带着剧毒和腐蚀性的空气瞬间涌入他的口鼻,带来火烧火燎的灼痛和窒息感!但他强忍着,将最后的精神和那核心深处压榨出的、微弱到极致的雷霆本能,全部凝聚于左手掌心!

没有电光,没有雷鸣,只有掌心皮肤下,一丝几乎看不见的、细微的蓝色电芒,如同风中残烛般跳动了一下。

他对着车厢内弥漫的、正不断腐蚀金属和试图渗透进来的暗红毒雾,用尽最后的力气,嘶吼出一个字:

“散!”

嗡——!!!

以他的左手掌心为中心,一股微弱却无比纯粹、带着煌煌天威般破邪气息的奇异震荡,猛然扩散开来!这震荡无形无质,并非能量冲击,更像是一种高频的、针对某种特定阴毒能量频率的“共振排斥”!

奇迹般的,车厢内那些无孔不入、正在疯狂腐蚀的暗红毒雾,在被这股微弱震荡扫过的瞬间,如同遇到了克星,发出细微的、仿佛被灼烧的嗤嗤声,迅速变得稀薄、黯淡,然后……如同阳光下的冰雪,飞快地消融、湮灭!转眼间,车厢内的毒雾被清扫一空!连车体表面正在腐蚀的孢子,也瞬间失去了活性,变成一撮撮灰败的粉末脱落!

“这……这是……”周老和其他医生目瞪口呆,看着陈峰如同被抽空了所有骨头般瘫软下去,左手无力垂下,掌心焦黑一片,仿佛被高温灼烧过,但他脸上的痛苦之色似乎减轻了一丝。

陈峰自己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。那只是他在绝境和守护本能下,无意识催动的一丝变异雷霆之力,恰好与这孢子能量的某种阴毒频率相克。但这微弱的效果,只持续了短短一瞬,范围也仅限于车厢内。车外,毒雾依旧弥漫,爆炸和杀戮仍在继续。

但就是这短暂的一丝清明和喘息之机,让车队得以冲出了孢子覆盖最浓密的区域,驶入了内城相对完好的街道。身后的毒雾和追击的炮火,被高大的建筑和紧急升起的部分区域性能量屏障暂时阻隔。

然而,危机远未解除。地下“节点”的能量波动,因为“钥匙”的移动和外界的刺激,变得更加狂暴不安。而“荆棘鸟”的致命袭击,也绝不会仅此而已。

苏小梨怀中的婴儿,似乎感应到了父亲那微弱却决绝的守护波动,以及外界无尽的恶意和地下那恐怖的“饥饿”感,再次发出了不安的、细细的啼哭,小小的身体表面,又开始浮现出那种极淡的、不稳定的金色光晕……

内忧外患,天灾人祸,在这一刻,如同沸腾的油锅,被彻底点燃。而陈峰和他所珍视的一切,依旧在这炼狱的中心,挣扎,前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