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6章 铁衣卫密谋(1/2)

李云飞把青竹笛往袖管里又塞了塞,指腹蹭过笛身幽蓝的纹路。

苏媚的胭脂盒还搁在桌角,里面的易容膏泛着浅褐色,那是她昨夜蹲在灶火前熬了半宿的,说这颜色最像滇南马帮汉子常年晒出的肤色。

\阿飞哥哥要去很远的地方吗?\慕容雪揉着眼睛从里屋探出头,小辫子歪在一边,\不是说今天卖糖葫芦?\

他蹲下来,用指节刮了刮小丫头鼻尖:\哥哥去办件要紧事,回来给你带十串糖葫芦,红果儿上裹最厚的糖壳儿。\

\拉钩!\慕容雪伸出小拇指,沾着糖渣的指尖还黏糊糊的。

李云飞刚勾住她手指,后颈突然一凉——苏媚不知何时绕到他身后,冰凉的玉簪尖抵着他耳后:\若是让我发现你在训练营里看旁的姑娘,本圣女的天魔舞可不会只用来迷敌人。\

他转头,正撞进苏媚眼尾上挑的风情里。

她今日没穿魔教圣女的猩红裙,换了身青布短打,发间却仍别着那支镶着红珊瑚的步摇,走动时珊瑚珠子轻轻撞着他肩膀:\易容膏里掺了我独门的'隐息散',铁衣卫的嗅香犬闻不出你身上的药味。

记住,你现在是被五虎门追杀的散修'马三',半年前在沅江渡口劫过他们的镖——\

\知道了。\李云飞握住她捣在自己胸口的手,\你昨晚说了七遍。\

苏媚耳尖泛红,猛地抽回手:\谁...谁担心你了!\转身时却把个小瓷瓶塞进他掌心,\这是解百毒的丹丸,别死得太难看。\

林诗音从里屋出来,手里捧着个粗布包裹。

她今日穿了件月白衫子,发辫用普通木簪挽着,腕间的玉镯用布缠了,走起路来没半分声响:\我已托人在铁衣卫医馆递了帖子。

他们最近在招随军医师,我用'林阿秀'的假名应下了。\

她抬起眼,目光扫过李云飞易容后的脸,喉结动了动,终究没说\小心\二字,只把包裹塞给他:\里面有两套换洗的粗布衣裳,针脚密,不容易刮破。\

窗外传来公鸡打鸣声。

李云飞把瓷瓶和包裹收进怀里,最后摸了摸慕容雪的头:\在家听诗音姐姐和苏姐姐的话。\

他推开门,晨雾裹着凉意涌进来。

苏媚的身影在门后晃了晃,终究没跟出来;林诗音站在廊下,月白衫子被风吹得鼓起,像朵沾了晨露的玉兰。

铁衣卫训练营在城南郊的乱石山。

李云飞沿着青石板路走了半个时辰,远远便看见寨门前立着的两尊石狮子,狮子嘴里叼着块黑底金字的木牌:\铁衣卫外营,闲杂人等不得擅入。\

守寨的两个士兵扛着长枪过来,枪尖在他胸前点了点:\报上名讳,来投营作甚?\

\马三,滇南散修。\李云飞垂着眼,声音压得粗哑,\听说铁衣卫招人手,混口饭吃。\

左边的士兵突然用枪杆挑起他下巴:\滇南口音?

老子前年在普洱镇剿匪,那边的蛮子说话带拐弯儿,你这口儿倒像黄州的。\

李云飞心跳漏了半拍——苏媚说过铁衣卫的人精得很,果然要考校。

他想起昨夜苏媚捏着他下巴教他发音的模样,舌尖顶上颚:\咱爹是黄州人,十岁才跟娘去的滇南。\

右边的士兵突然抽刀架在他脖子上:\滇南马帮去年遭了山火,活下来的都在城西破庙住着。

你说你是散修,拿兵器来看看。\

李云飞反手从背后抽出青竹笛——苏媚用特殊胶漆裹了笛身,此刻看去就是根普通的斑竹。

他手腕一振,笛尾在地上敲出个浅坑:\练的是短棍,将就使。\

两个士兵对视一眼,收了刀:\进去吧。

第三排帐篷找张统领,他管外营新人。\

训练营里乱糟糟的,二十几个汉子或蹲或坐,有嚼着锅盔的,有擦刀的,还有两个在比谁的伤疤多。

李云飞刚在角落蹲下,就听见前头有人吼:\都起来!

白袍统领要考校你们的本事!\

人群霎时安静下来。

李云飞抬头,就见个穿月白锦袍的男人从主帐里走出来。

他面容清俊,眉峰如刀,腰间悬着柄乌鞘剑,走动时袍角带起风,把地上的草屑卷得打旋儿——这就是铁衣卫统领白袍?

\听说你们都是走投无路才来投铁衣卫。\白袍的声音像浸了冰水的玉,\但铁衣卫不要废物。

今日考校两样:一是身法,二是狠劲。\他指尖点向场中插着的七根木柱,\从第一根到第七根,半炷香内绕完,中途若碰到柱子,就去喂后山的狼。\

人群里响起抽气声。

那七根木柱插成北斗七星阵,间距不过三尺,最窄的地方只容一人侧身。

李云飞眯起眼——这分明是考校轻功中的\绕指柔\,既要快,又要巧。

\第一个,你。\白袍指向左边的络腮胡。

络腮胡刚跑两步就撞翻了第二根柱子,被两个士兵拖走时骂骂咧咧:\他娘的这是考校还是杀人——\

\第二个。\

直到第五个,都没人能绕完七根柱子。

李云飞感觉掌心沁出冷汗——苏青竹教的\逍遥步\他只练到第三层,若稍有差池...

\马三。\

他抬头,正对上白袍似笑非笑的眼。

李云飞深吸一口气,脚尖点地跃起。

第一根柱子在左侧,他侧身避开;第二根在右前方,他旋身错步;第三根...第四根...当第七根柱子的阴影掠过头顶时,他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。

\半炷香,七分三厘。\白袍身边的文书报数。

人群炸开了锅。

李云飞落地时膝盖微颤,却仍挺直腰杆——苏青竹说过,哪怕内里虚得要倒,外头也要站得像根松。

\有点意思。\白袍走过来,手指轻轻敲了敲他腰间的青竹笛,\用短棍的?\

\回统领,草民练的是棍法。\

白袍突然抽剑刺向他咽喉!

李云飞本能地后仰,笛尾横挡。\当\的一声,剑刃擦着笛身划过,在竹节上留下道白痕。

他后背抵在第七根柱子上,冷汗顺着后颈往下淌——这一剑快得根本不是考校,是要取他性命!

\好身法。\白袍收剑入鞘,嘴角终于勾出点笑,\明日随张统领去苗疆边境剿匪。

毒门残党在那边闹得凶,你若能活着回来,便正式入铁衣卫。\

林诗音捏着药杵的手顿了顿。

医馆后堂的炭炉烧得正旺,药香混着血腥气直往鼻子里钻。

她刚给个断了腿的士兵上完药,正弯腰收拾药罐,就听见隔壁偏厅传来压低的说话声。

\...天刑长老那边催得紧,血蛊的苗女必须在月圆前送到。\是个沙哑的男声,像砂纸磨石头,\那小丫头片子嘴硬,前日动了刑都没招。\

另一个声音更轻,带着点江浙口音:\急什么?

墨先生说了,要让江湖人以为是铁衣卫在清剿异己。

等他们狗咬狗咬得差不多了,咱们再...\

林诗音的指甲掐进掌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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