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0章 白芷残魂(1/2)

晨雾未散时,万象渊的青石板路上已响起叮叮当当的敲凿声。

李云飞站在山顶往下望,见穿粗布衫的汉子正扛着原木修篱笆,扎羊角辫的小丫头捧着瓦罐给工匠送水,连昨日还焦黑的街角都摆了两盆刚采的野菊——像棵被踩碎的珠子,正在慢慢把碎片串起来。

\阿云,该走了。\林诗音的声音从身后飘来。

她裹着月白斗篷,发间那支青玉簪子沾了露,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。

苏媚挨着她站,红裙被山风掀起一角,露出裹着银铃的脚踝,慕容雪则蹲在路边,正把一颗滚到脚边的野果踢给追过来的小娃娃,发间金步摇随着动作轻颤。

四人刚走到山脚下,忘川碑方向忽然传来细不可闻的叹息。

李云飞脚步一顿,青竹笛在袖中微微发烫——是归墟。

\封印虽成。\那道沙哑的声音像石屑擦过耳膜,\但那道执念......并未真正消散。\

苏媚的银铃突然\叮\地一响。

她转头看李云飞,眼尾的朱砂痣被晨光照得发亮:\阿云在听什么?\

\没事。\李云飞扯了扯她的裙角,把涌到喉头的话又咽回去。

他能感觉到三双眼睛黏在自己后背上,苏媚的灼热,林诗音的担忧,慕容雪的敏锐,像三根细针轻轻扎着皮肤。

这夜他睡得极浅。

先是听见滴水声。

哒,哒,哒,在头顶的石缝里落进陶瓮。

然后是霉味,像泡在雨里的旧棉絮,裹着铁锈味往鼻腔里钻——那是地牢的味道,是白芷最后替他挡刀时,溅在他脸上的血的味道。

\你答应过我。\

声音从背后传来。

李云飞想转身,却发现四肢像被无形的绳索捆住。

有冰凉的手指抚过他眉心,带着点茧,是常握药杵的手才会有的触感。\永不分离。\

他猛地睁眼,冷汗浸透了中衣。

床头的青竹笛正发出幽绿的光,笛身上的灵纹像活过来的蛇,顺着他的手腕往心口爬。

他攥紧笛子,灵纹却烫得惊人,几乎要在掌心里烧出烙印。

\九灵之主与你同源。\苏青竹的声音在识海里响起,比往日多了几分冷硬,\他镇压时散出的执念缠上了你的命魂。

若不斩断这丝共鸣......\

\会被他的灵魂侵蚀?\李云飞替她说完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笛身。

窗外有夜枭掠过,啼声惊得他太阳穴突突跳。

\你今日太反常了。\

次日用晚膳时,苏媚的筷子\啪\地敲在他碗沿。

她歪着头,红唇微噘:\早上喝豆浆洒了半襟,午间替王婶家小子治烫伤,银针都拿反了。\

林诗音把他沾着菜汤的袖口悄悄卷上去,指尖在他腕脉上搭了片刻:\脉象浮而不实,像是被什么搅了心神。\

慕容雪正给炭炉加松子,闻言突然轻笑。

她拈起一粒松子抛向空中,又稳稳接住,金护甲在火光里划出细亮的线:\我倒有个法子。\她晃了晃腰间的锦囊,绣着并蒂莲的绸子被火映得泛红,\这是西域来的梦蚀香,能探人梦境......\

\胡闹!\林诗音的筷子\当\地落在桌上,耳尖却泛起薄红,\哪有姑娘家往男子房里钻的?\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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