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3章 砺岩谷中，地脉遗藏（1/2）

苍白砾石河滩上的冰霜字迹，在荒漠夜风中持久不散，寒意内敛，却宣告着一个重量级的对手正式入场。杨越凝视片刻，挥手间，寂灭气息拂过，冰霜无声消融，字迹也随之化为虚无，仿佛从未出现。但那“三年之后，霜绝峰下”的邀约，已深深烙印在两人心头。

“玄冰宫……”婠婠低语，指尖拂过起源之镜冰凉的镜面，“他们对‘寂灭’的理解，恐怕远超我们想象。这约战，未必全是恶意，或许……也是一种考验，或者，他们想确认什么。”

杨越收回目光，眼神沉静：“无论是考验还是杀局，唯有实力才是通行证。三年时间，足够我们做很多事。” 他没有被这突如其来的压力扰乱心神，反而更显坚定。玄冰宫，这个一直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悬于头顶的存在，如今终于有了明确的轮廓和期限，某种意义上，也是一种解脱——知道了目标，剩下的就是全力奔赴。

两人不再停留，趁着夜色，继续向“砺岩谷”方向进发。一夜疾行，于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，抵达了地图标注的位置。

眼前是一座庞大无比、如同被巨斧劈开般的风化岩山，山体呈现出层层叠叠的暗红色与灰白色岩层，在熹微的晨光中显得苍凉而厚重。岩山底部，一道狭窄而幽深的峡谷入口如同大地之口，两侧岩壁高耸，怪石嶙峋，入口处没有任何明显的标识或守卫，唯有地面上散落的、形态奇特的嶙峋怪石，隐隐按照某种规律排列，散发着若有若无的土行灵力波动——这显然是一种与大地脉络相结合的天然迷阵与禁制。

婠婠取出岩罡所赠的“客令”。土黄色的令牌一靠近峡谷入口，便自发散发出柔和的黄光，与地面那些奇石的波动产生共鸣。前方看似杂乱无章的岩石缓缓自行挪移，让开一条仅容两人并肩通过的曲折小径，小径深处雾气蒙蒙，看不真切。

“进去吧。”杨越当先踏入。小径两侧的岩壁仿佛活了过来，传来沉重的、如同大地心跳般的脉动，给人一种被无尽厚重岩石包裹的压迫感。但客令的光芒始终稳定，指引着方向。

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，眼前豁然开朗。

峡谷内部远比外面看起来广阔，更像是一个巨大的、被岩壁环绕的盆地。盆地中并非荒芜，反而绿意盎然。许多低矮却异常坚韧的荒漠植物顽强地生长在岩缝和少量的泥土中，甚至还有一些流淌着清澈泉水的溪流蜿蜒其间，水声淙淙，带来难得的湿润与生机。显然，地行族掌握了引动地下水源和改良土壤的秘法。

盆地中央，依着岩壁建起了一片颇具规模的石制建筑群。这些建筑风格粗犷古朴，与岩石浑然一体，多以巨石垒砌，雕刻着繁复的大地脉络与星辰纹路，充满了古老而坚实的气息。建筑群外围，有身穿土褐色皮甲、手持石矛或石盾的地行族战士巡逻，他们身材敦实，步伐沉稳，眼神锐利，气息多在炼气后期到筑基初期。

当杨越和婠婠手持客令出现在盆地入口时，立刻引起了巡逻战士的注意。一名小队长模样的战士带着两人上前，查验客令无误后，态度变得恭敬：“两位贵客请随我来，岩罡大人已传讯回谷，吩咐好生接待。驿馆早已准备妥当。”

在小队长的引路下，两人穿过井然有序的街道。谷内地行族人来人往，大多穿着简朴的皮甲或粗布衣物，面色红润，气息沉稳，显得安居乐业。他们好奇地打量着两位人族访客，但并无恶意，只是眼神中带着对“外面世界”的一丝疏离与探究。

驿馆位于建筑群相对安静的一角，是一座独立的、由整块巨岩开凿而成的两层石楼，内部陈设简单却干净坚固，石床、石桌、石椅一应俱全，甚至还有一个小型的、引来了地下温泉的浴池，雾气氤氲。

“两位贵客请先休息，稍后会有负责外务的‘岩策长老’前来会见。”小队长安排好便告退了。

两人在驿馆中略作休整，洗去一身风尘与疲惫。杨越继续调息，稳固伤势。婠婠则将新得的碎片与主镜置于一处，在静室中尝试更深层次的共鸣与感悟。

约莫一个时辰后，驿馆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。一名身穿深褐色长袍、胡须花白、面容慈和却目光深邃的老者，在两名年轻地行族侍从的陪同下到来。老者气息沉凝如山，修为赫然达到了金丹初期，正是地行族负责对外事务的“岩策长老”。

“两位小友远道而来，一路辛苦了。老夫岩策，代表地行族，欢迎二位。”岩策长老声音温和，带着一股令人心安的厚重感。

杨越与婠婠起身见礼。双方落座后，岩策长老开门见山：“岩罡已将烬炎山脉深处发生之事大致禀明。二位小友不仅助我族解了矿坑之危，更间接避免了‘源祭之坛’彻底失控，于情于理，我族都该表示感谢。”

他顿了顿，继续道：“按照约定，我族会共享部分与‘地火镜影’及起源之镜相关的古老记载。不过，这些记载年代久远，多是石板刻文或口口相传的秘辛，零散模糊，且涉及诸多禁忌。老夫需事先说明，能告知二位的，仅限于不触及我族核心传承与禁忌的部分，且其中真伪，需二位自行判断。”

“这是自然，多谢长老坦诚。”杨越点头。

岩策长老取出一枚厚重的、散发着古老气息的土黄色玉板，指尖泛起黄芒，在玉板上刻画起来。片刻后，他将玉板递给杨越：“相关信息已录于其中，并附上了我族对‘云梦大泽’及‘坠星海’区域一些古老传说的整理，或许对你们寻找下一枚碎片有所助益。另外，关于那‘源祭之坛’……此事牵涉太深，老夫亦无法详述。只能告知，那祭坛与我族、乃至与这东玄域部分太古遗族的起源传说有关，其下可能镇封或连接着某种……关乎此方天地根本之物。触动它，福祸难料。我族长老会已决定暂时全面封锁烬炎山脉核心区域，并尝试与玄冰宫等超然势力沟通。”

信息量依旧很大，且留下了更多悬念。杨越接过玉板，神识沉入，果然看到许多零碎的画面与文字信息：有关于起源之镜碎片可能散落于极端环境或古老遗迹的描述；有“云梦大泽”中疑似存在“水镜天”传说的记载；有“坠星海”海底曾有“星陨镜光”闪烁的古老海民歌谣；甚至还有关于其他几处可能存有碎片的极端地域的模糊提及，如“九天罡风层”、“地心元磁洞”等，但这些地方无一不是连元婴大能都忌惮的绝地。

至于“源祭之坛”，玉板中只提到一句晦涩的箴言：“地火为薪，幽冥为引，源祭重启，轮回可见。” 再无更多。

“这份信息，对我等而言已弥足珍贵，多谢岩策长老。”杨越诚恳道谢。这些线索，足以让他们在东南之行的方向上，有了更具体的探寻目标。

岩策长老摆摆手，目光在杨越身上停留片刻，尤其是在他丹田位置（似乎能隐约感应到寂灭道基的奇异），缓缓道：“杨小友身负奇异道基，老夫平生仅见。寂灭之力，乃天地间最莫测之力，善用之，可涤荡污秽，终结罪恶；然稍有不慎，亦可能反噬己身，甚至……引发不祥。玄冰宫之约，想必小友已知晓。他们监察寒寂之脉，对一切涉及‘寂灭’与‘终结’的变数都格外关注。此约，福祸难料，小友需慎之又慎。”

这已是超出约定范围的善意提醒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