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8章 临波暗涌，云梦惊雷（1/2）

穿云梭切开云梦大泽上空厚重的水汽，向着临波城方向平稳飞行。梭内，杨越闭目盘坐，体内寂灭道基如同饱食后的巨兽，缓缓沉凝，每一次旋转都带起海潮般的灵力涌动，在经脉中奔流不息。筑基圆满的境界已然稳固，那层通往金丹的薄膜触手可及，只待一个合适的契机，或是一场足够分量的“洗礼”。

婠婠则专心体悟着融合了新碎片的起源之镜。镜面之上，水光与星辉交织流转，映照出她清澈而专注的眼眸。新碎片带来的不仅是力量的提升，更有一段关于“坠星海”深处，一座名为“归墟海眼”的古老禁地的模糊记忆碎片。那记忆断续而震撼：无尽的归墟漩涡吞噬光线与海水，而在漩涡最深处，有一点永恒的镜光，仿佛定海神针，镇守着某种极致的“空”与“有”的边界。

“下一枚碎片，极可能在‘归墟海眼’附近。”婠婠收回心神，对杨越说道，“但那里是连海神殿都视为绝对禁区的死地，古籍记载，曾有元婴修士深入未归。我们需要更充分的准备，以及……更精确的指引。”

杨越睁开眼，深灰色的眸子平静无波：“归墟海眼……听名字，倒与寂灭之道有几分缘法。先回临波城，将所得之物转化为实力，再打探关于海眼和迷雾沼泽的更多消息。炎阳宗的尾巴暂时甩掉了，但海神殿的探子既然露了面，临波城内未必没有他们的眼线，需小心行事。”

两人商议间，临波城那熟悉的、被水汽笼罩的轮廓已出现在地平线上。此时正值午后，阳光勉强穿透云层，在湖面与城墙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然而，靠近城池时，两人都敏锐地察觉到一丝异样。

城门口排队入城的队伍比往日长了许多，且盘查似乎格外严格。守城的卫士数量增加，且神色肃穆，不时有传令兵匆匆进出。空中，偶尔有隶属城主府或城内大势力的巡逻飞舟低空掠过，神识扫过下方区域，带着明显的警戒意味。

“城中出事了。”杨越控制穿云梭在远处僻静岸边降落，改为步行靠近城门。他们不欲在此时过于引人注目。

排队入城时，周围修士的低语传入耳中：

“听说了吗？昨夜‘多宝阁’遭了贼，丢了好几件镇店的古物，钱管事也失踪了！”

“何止多宝阁！‘听雨轩’后院发现打斗痕迹，有金丹前辈留下的气息波动！”

“城主府今早颁布了临时戒严令，严查陌生面孔和可疑修士，据说是要抓什么‘海妖细作’……”

“海妖？难道是坠星海那边的……”

“嘘！小声点！城主府的事，少议论为妙！”

多宝阁遭窃，钱管事失踪，听雨轩有金丹交手痕迹，城主府搜捕海妖细作……这些消息组合在一起，指向性再明显不过——海神殿在临波城的活动，恐怕远不止渔叟和钱管事两人，而且可能已经与本地势力发生了冲突！

轮到杨越二人时，守城卫士仔细查验了他们的身份玉牌（上次入城时办理的临时凭证），又盘问了几句来历和近日行踪。杨越以“外出采集灵材”为由简单应对，卫士见他们气息沉稳，不似作奸犯科之辈，又查看了玉牌记录无误，便挥手放行，但特意叮嘱：“近日城中不太平，二位道友若无要事，还请尽早归返住处，莫要在外过多逗留。”

进入城中，那股紧张的气氛更加明显。街道上行人虽多，但少了往日的闲适喧嚣，多了几分匆匆与警惕。巡逻的城卫军小队频率增高，一些店铺早早关门，尤其是经营贵重物品或情报交易的场所。

两人没有直接回枕流居，而是先去了城中一家规模中等、口碑不错的茶楼“一品香”。这里往往是底层散修和消息灵通人士的聚集地，虽不及风波楼高端，但更容易听到一些市井流言和最新动态。

要了一壶清茶，在角落坐下。果然，周围茶客的议论声比城门口更加详细。

“多宝阁丢的可不只是普通古物，据说有一块从坠星海打捞上来的‘海神碑’残片，上面刻着古老的海神文，价值连城！”

“钱管事？嘿，那人根本就不是什么正经商人！有老伙计说，曾见他半夜与一些身上带着海腥味的神秘人接触！”

“听雨轩那边更邪乎，据说是有金丹前辈追踪海妖细作到那里，双方动了手，那细作受伤逃了，但金丹前辈好像也吃了点亏，具体是谁，没人敢说……”

“城主府现在焦头烂额，据说连闭关的城主大人都惊动了。海神殿的手伸到内陆来，这可是大事！搞不好会引起两大势力冲突！”

“我看呐，这临波城要乱一阵子了。咱们这些散修，还是小心点好，别掺和进去。”

听了一会儿，杨越和婠婠心中大致有数。海神殿此次行动目标明确，就是为了那块“海神碑”残片以及其他可能与“归墟海眼”或起源之镜相关的古物。他们与本地势力（很可能是城主府或与之相关的金丹修士）已经正面冲突，目前处于追捕与反追捕的暗战中。临波城已成漩涡，他们此时回来，恐怕难以置身事外。

“先回客栈，看看情况。”杨越放下茶杯，留下一块灵石，与婠婠悄然离开茶楼。

回到枕流居所在巷子，尚未走近，杨越的脚步便微微一顿。他的寂灭神识感知到，客栈周围，多了几道极其隐晦、与周围水泽环境几乎融为一体的窥探气息。这些气息带着淡淡的、与渔叟身上类似的海腥味，但更加精纯隐蔽，显然是海神殿更高级别的探子或杀手。

他们被盯上了！很可能是因为在星陨谷与渔叟、钱管事打过照面，或者海神殿通过某种方式，将他们的样貌与“干扰”其行动的目标关联了起来。

“客栈不能回了。”婠婠也察觉到了异常，传音道。

杨越略一沉吟，带着婠婠若无其事地拐进了旁边另一条岔路，七拐八绕，利用对气息的精准把握和《逍遥游》身法的灵动，轻易甩掉了那几个并不算太高明的盯梢者，最终来到临波城西区一处相对偏僻、靠近城墙根的老旧坊市区域。

这里鱼龙混杂，房屋低矮拥挤，街道狭窄肮脏，多是底层散修、手艺人和一些小商贩的聚居地。两人寻了一间门脸不起眼、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小客栈“老榕记”住下。客栈掌柜是个炼气期的老者，见多识广，对戴着兜帽遮掩面容的两人并未多问，收了灵石便安排了后院一间独立的木屋。

布下隔音和预警阵法后，两人暂时安顿下来。

“海神殿的反应比预想的快。”婠婠蹙眉，“我们在星陨谷并未与他们直接冲突，只是取走了碎片。他们如此大动干戈在城中搜捕，甚至可能牵连到我们，恐怕不只是为了报复或找回场子那么简单。”

杨越点头：“那块‘海神碑’残片是关键。他们不惜暴露在临波城的潜伏网络也要得到它，说明此物对他们极为重要，很可能与‘归墟海眼’或他们寻找的其他东西有直接关联。我们手中有起源之镜碎片，恐怕也被他们视为潜在目标或竞争者。”

他取出澜沧真人赠予的那份海图玉简，仔细查看关于海神殿和归墟海眼的标注。海神殿的活动范围主要集中在坠星海深处几座巨大的“海神岛”及周边海域，势力庞大，组织严密，很少大规模涉足内陆。此次异常行动，背后必有重大图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