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7章 暗流交织,信使临门(2/2)

“若我们拒绝交易呢?”岩魁忍不住意念发声。

水影沉默了片刻。

“拒绝,亦无妨。‘净水隙’之讯仍可赠予,算是对坚守故土遗民的一点善意。然,尔等部族困守于此,终难逃污染侵蚀或深海祭殿追剿。身怀‘镜种’与‘归寂之意’的二位,亦将成为众矢之的,步步杀机。”

“交易与否,尔等自决。三日后,若有意,可于子夜时分,在‘沉骨渊’东南三十里处,名为‘映月礁’的黑色孤石上,点燃此物。”

随着意念,一点微不可察的淡蓝色光点,从水影中分离,穿过藤蔓缝隙,轻轻飘落在洞口内侧的地面上,化作一枚小巧的、由纯净水元凝结而成的蓝色冰晶,形似一片精致的鳞片。

“‘映月礁’届时将短暂浮现通往‘净水隙’的路径。过时不候。”

说完最后一个意念,那淡蓝色的水影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迹,悄然消散,再无痕迹。只留下洞口四人,以及地上那枚冰蓝鳞片,证明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。

洞窟内一片死寂。岩魁看向杨越和婠婠,眼中充满震惊与询问。

信息太过震撼,真假难辨,但无疑将他们面临的困境与身上的谜团,串联到了一个更加宏大、也更加危险的古老阴谋与职责之中。

“万瞳之墟”、“镇钥碎片”、“玄螭遗脉看守者”、“深海祭殿的阴谋”……

而他们,杨越和婠婠,一个身怀寂灭道基,一个融合了“源镜之种”(镇钥碎片之一),已然成为这盘古老棋局中,无法置身事外的关键棋子。

“先回里面,从长计议。”杨越深吸一口气,捡起那枚冰蓝鳞片。鳞片入手冰凉温润,蕴含着精纯平和的水元,似乎并无害处。

回到深处石台,杨越将“信使”传达的信息,精简转述给了在场的几位核心长老和苏醒过来的芦公。众人听闻,无不骇然失色。

“上古绝地……镇钥碎片……我黑水部世代供奉的地母之眼,难道就是……其中一块‘镇钥’的象征或仿制?”一位长老颤声道。

“极有可能。”芦公面色灰败,“所以圣地异变,地母泣血……是因为真正的‘镇钥碎片’(那块污秽镜片)异动,引起了仿制图腾的共鸣反应……”

“那‘溟渊之主’……玄螭遗脉,世代看守……这是真的吗?我们该相信吗?”另一位长老惶惑不安。

“那‘净水隙’……会不会是陷阱?”岩魁眉头紧锁。

众人争论不休,既有看到一线生机的期盼,又有对未知的恐惧和疑虑。

杨越和婠婠没有立刻参与讨论。他们在消化信息,权衡利弊。

“信息多半为真,至少关于‘镇钥’和‘万瞳之墟’的部分,与我之前从‘种子’中感知到的破碎信息,以及我们所见所闻,能够对应。”婠婠传音给杨越,“‘溟渊之主’是玄螭遗脉、世代看守者的身份,也解释了为何其气息如此古老浩瀚,且对污染和海神殿抱有敌意。”

“交易内容呢?”杨越问,“助她取回寄存旧物……听起来简单,但涉及打开‘万瞳之墟’那种绝地,风险无法估量。”

“但若不交易,黑水部前景堪忧,我们也会持续暴露在多方视线之下。”婠婠道,“‘净水隙’或许是目前黑水部最好的出路。至于未来的承诺……前提是我们能活到‘镇钥重聚、门扉洞开’那一天,而且,那时我们是否有能力履行承诺,还是两说。”

杨越点头:“关键在于,我们是否愿意,或者说,是否准备好,正式卷入这场涉及上古秘辛、多方博弈的旋涡。接受交易,就意味着我们主动选择了立场,至少暂时与‘溟渊之主’站在一边,会直接面对海神殿,乃至可能更多的未知敌人。”

“我们还有得选吗?”婠婠苦笑,“从你继承寂灭道基,我得到起源之镜开始,或许就已经没得选了。海神殿不会放过我们,污染扩散也在逼迫我们。‘溟渊之主’至少目前看来,是相对‘友善’且提供了一条生路的一方。”

杨越沉默。确实,看似有选择,实则步步紧逼。他们需要时间成长,需要安全的环境,也需要更多的信息和力量来应对未来的危机。“溟渊之主”的交易,固然有风险,但也可能带来机遇。

他抬起头,看向争论渐歇、目光都投向他和婠婠的岩魁等人。

“诸位。”杨越开口,声音沉稳,“‘信使’之言,可信度不低。那‘净水隙’,或许是黑水部眼下唯一的生路。至于未来承诺,乃是后话,且条件苛刻(需镇钥重聚、门扉洞开),未必真能达成。”

他顿了顿,继续道:“我与婠道友商议,建议黑水部接受这份‘善意’,迁徙至‘净水隙’,先求存续,再图后计。至于三日后的‘映月礁’之约……由我二人前往探查。一则确认‘净水隙’虚实与路径安全,二则,也需与那‘信使’或‘溟渊之主’进一步接触,了解更多内情。”

岩魁与几位长老对视,眼中仍有犹豫,但更多的是一种决断。乌图大祭司昏迷,部族需要有人做出决定。

“杨道友,婠道友。”岩魁深吸一口气,抱拳躬身,“部族存亡,系于一线。我黑水部,信得过二位!一切,就拜托二位了!无论二位作何决定,黑水部上下,必誓死追随!”

其余长老和战士也齐齐行礼。

这份沉甸甸的信任,让杨越和婠婠心头微沉,却也更加坚定了他们的决心。

“事不宜迟。”婠婠道,“岩魁兄,请立刻开始组织族人,做好迁徙准备,只带必要物品。我与杨越抓紧恢复,三日后子夜,赴‘映月礁’之约。”

计划既定,洞窟内再次忙碌起来,却少了几分惶惑,多了几分目标明确的紧张。

杨越和婠婠回到石穴,抓紧最后的时间调息恢复。

而那枚冰蓝鳞片,被小心地保管起来。

没人注意到,在洞窟外更远处的、被污染的水域边缘,一点微弱的暗红色光芒,如同水底的鬼火,闪烁了一下,随即隐没。

更远处,那死寂的“死水潭”深处,一面模糊的、仿佛由水凝聚而成的镜面虚影悄然浮现,镜中隐约倒映着祖灵洞窟的轮廓,以及……两道逐渐远去的、散发着淡蓝水光与暗红污染气息的虚影——正是贝老和暗流!他们并未远遁,而是以某种秘法潜伏于此,监视着一切!

而在无尽深海,墨鳍面前的冰封中,沧溟那残破身躯内的暗红污染光芒,突然剧烈地闪烁了一下。墨鳍眼神一凝,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笑意。

“反应加强了……看来,‘钥匙’附近,发生了有趣的事情呢。”

“传令‘渊眼’,重点监测‘沉骨渊’至‘映月礁’一线水域。‘棋子’既然动了,那‘棋手’……也该落子了。”

暗流,在平静的水面下,以前所未有的速度,汹涌交织。

三日期限,如同一根逐渐收紧的弦。

而弦的另一端,系着的不仅是黑水部的命运,更是杨越和婠婠正式踏入这盘横跨古今、席卷水陆的巨大棋局的第一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