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1章 归途惊变,黄雀在后(1/2)

回程的路,比来时更加沉重。

五人的身影在昏沉的天色与弥漫的薄雾中快速穿行,脚下是湿滑的泥炭与嶙峋的怪石。杨越脸色苍白,气息略显不稳,强行催动寂灭本源抵挡那污血巨手,令他本就未完全复原的经脉再次受创,脏腑震荡。但他步伐依旧稳健,深灰色的眼眸警惕地扫视着周围每一处阴影与异常的声响。

婠婠紧随其后,一手紧握着收起的祖训真卷,一手按在腰间微微发热的起源之镜上。解封卷轴、引导“心源之影”,对她心神和镜光的消耗同样巨大,此刻识海隐隐作痛,镜光也黯淡了许多。但她的眼神却异常明亮,那烙印在脑海中的“心源之影”路径信息,如同黑暗中的灯塔,指向了可能的希望与答案。

岩魁、泽、沼三人护卫在侧,同样神色紧绷。岩魁胸膛前的“寻踪骨”已恢复冰凉,但刚才圣心湖遗迹的凶险历历在目,那污秽裂痕中探出的巨手和恐怖的意念冲击,让他们心有余悸。他们知道,更大的秘密和危险,恐怕才刚刚揭开一角。

一路无言,只有急促的脚步声和压抑的喘息。每个人都恨不得立刻飞回相对安全的祖灵洞窟,消化这次行动的收获,并为接下来的“溟渊之畔”之行做准备。

然而,命运的恶意,往往在人们最松懈或最渴望安宁时降临。

就在他们穿过一片相对开阔的、布满砾石的干涸河床,距离祖灵洞窟已不足二十里时,异变骤起!

没有丝毫预兆,前方通往洞窟方向的必经之路上,那看似平静的、长满暗绿色苔藓的砾石地面,突然无声无息地向下塌陷,露出一个直径数丈、深不见底的漆黑坑洞!坑洞边缘规则得诡异,绝非天然形成!

“小心!陷阱!”杨越厉声示警,前冲的身形硬生生顿住,同时伸手拉住身边的婠婠。

几乎就在坑洞出现的同一时间,两侧看似寻常的、嶙峋的黑色岩堆后,以及后方他们刚刚经过的矮坡阴影中,数道凌厉的攻势骤然爆发!

左侧,三道幽蓝色的水箭无声无息却又快如闪电,成品字形射向杨越的上中下三路,角度刁钻,蕴含着阴寒的穿透之力!右侧,一片粘稠的、散发着腥臭的黑色水网当头罩下,不仅带有强烈的腐蚀性,更有扰乱灵识感知的效果!后方,更有数道细若牛毛、泛着暗绿幽光的毒针,如同暴雨般攒射而来,封锁了所有退路!

埋伏!精心设计、等待多时的埋伏!而且出手之人至少有三名,配合默契,攻势狠辣,显然非乌合之众!

“海神殿!”杨越瞬间明悟,眼中寒芒暴涨。寂灭之力虽未完全恢复,但危机关头,他强行催动,灰白色光晕再次扩散,将自身与婠婠笼罩!同时身形急旋,手中黑木骨矛化作一片灰白光影,精准无比地点在三道水箭的箭尖之上!

叮!叮!叮!

三声几乎重叠的脆响,水箭应声而碎,但箭身蕴含的阴寒水元却顺着骨矛蔓延而上,让杨越手臂微麻。同时,灰白光晕与罩下的黑色水网碰撞,发出“嗤嗤”的消融声,水网迅速被腐蚀出大洞,但残余的部分依旧带来滞涩感。

婠婠也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,起源之镜光华流转,虽不炽烈,却在身前布下一层水波般的镜光屏障,将后方袭来的大部分毒针折射、偏移,少数穿透的也被镜光削弱、净化。

岩魁怒吼一声,土黄色光芒护体,石斧横扫,将侧面漏过来的几道攻击击碎。泽与沼兄弟则背靠背,挥舞骨刀格挡,但他们修为较低,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多重袭击,显得颇为狼狈,泽的肩膀被一道漏过的水箭擦中,顿时皮开肉绽,伤口泛蓝,传来刺骨寒意和麻痹感。

“不止三人!有阵法波动!”婠婠疾呼,她的镜光对能量流动异常敏感,察觉到周围空间的灵力正被某种阴毒的水系阵法暗中引导、压制,削弱着他们的感知和反应。

果然,就在第一波偷袭被勉强挡下的瞬间,前方那漆黑的坑洞中,一道身影缓缓升起。

此人身材高瘦,披着暗蓝色带兜帽的斗篷,面容隐藏在阴影中,只露出一双闪烁着冰冷幽光的眼睛。他手中并无武器,只是双手虚抬,十指律动,仿佛在操控无形的丝线。随着他的动作,周围空气变得更加粘稠阴冷,地面、岩石、甚至空气中弥漫的水汽,都开始散发出淡淡的暗蓝色微光,构成一个覆盖了方圆数十丈的隐形困阵!

“水牢绝域·无声潮。”斗篷人的声音干涩沙哑,如同两块粗糙的石块摩擦,“猎物入网,挣扎无益。交出‘祖训真卷’与‘镜种碎片’,可免搜魂炼魄之苦。”

与此同时,左右两侧和后方的袭击者也现出身形。左侧是两名身着海神殿制式水靠的修士,一男一女,男子手持分水刺,女子握着一柄纤细的软剑,皆眼神冰冷,气息在筑基中期上下。右侧则是一名身材矮胖、满脸堆笑却眼神阴鸷的老者,他手中托着一个不断冒出黑色气泡的陶罐,正是那黑色水网的来源。后方,则是一名身形佝偻、十指指甲乌黑尖长的老妪,嘿嘿怪笑着,显然毒针出自她手。

五名敌人!一名疑似主持阵法的筑基后期(斗篷人),四名筑基初中期!而且提前布下陷阱与阵法,以逸待劳,意图将状态不佳的他们一网打尽!

“墨鳍的走狗,倒是阴魂不散!”杨越冷笑,心念急转。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,不仅知道他们的大致路线(很可能从圣心湖遗迹就开始尾随,甚至更早),而且选择了这个地形相对开阔、便于布阵埋伏的地点。己方五人,他和婠婠消耗巨大,杨越还带着伤,泽已受伤,沼修为不足,唯有岩魁状态相对完好。硬拼,胜算极低。

“岩魁,带泽沼先走!我和婠婠断后!”杨越当机立断,传音喝道。必须有人将圣心湖的发现和“溟渊之畔”的指引带回祖灵洞窟,否则一切努力都将白费。他和婠婠身怀关键之物,是敌人的主要目标,留下断后吸引火力,是最合理的选择。

“不行!要战一起战!”岩魁双目赤红,岂肯独自逃生。

“这是命令!”杨越语气斩钉截铁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黑水部的希望,不能断在这里!快走!”

就在他们短暂传音争执的瞬间,斗篷人显然不打算给他们喘息之机。他双手猛然一合!

嗡!

周围暗蓝色的阵法光芒大盛,无形的压力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!空气变得如同深海般沉重粘稠,移动速度、灵力运转都受到了明显的压制!更有无数细密的、由阵法凝聚的阴寒水针,如同暴雨梨花,从上下左右无差别地激射而来!

“走!”杨越暴喝一声,寂灭之力不顾伤势地全力爆发,灰白色光晕瞬间膨胀,将大部分阴寒水针湮灭、推开,为岩魁三人硬生生撑开了一条短暂的通道!同时,他身形如电,主动扑向正前方主持阵法的斗篷人!擒贼先擒王!

婠婠也同时动了,起源之镜光华流转,镜光不再是防御或折射,而是化作一道道凝练的、带着净化之力的冰蓝射线,精准地射向两侧和后方袭来的四名敌人,不求杀伤,只求干扰、迟滞他们的行动,为岩魁三人争取逃脱时间!

岩魁虎目含泪,知道此刻不是意气用事之时。他一把抓起受伤的泽,对沼吼道:“跟紧我!”土黄色光芒包裹全身,石斧开路,如同蛮牛般朝着杨越开辟出的通道猛冲出去!沼紧随其后。

“想跑?没那么容易!”那矮胖老者怪笑一声,手中陶罐倾斜,更浓稠的黑色水流化作数条触手,缠绕向岩魁三人。持软剑的女子也剑光一闪,如同毒蛇吐信,刺向岩魁后心。

但杨越和婠婠的拼死断后岂是易与?杨越已冲到斗篷人身前数丈,寂灭之矛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直刺其胸口!斗篷人不得不分心操控阵法之力凝聚成一面水盾抵挡,对岩魁那边的压制稍缓。婠婠的冰蓝射线则精准地击中黑色水流触手和软剑剑光,虽然未能完全击溃,却也使其攻势一滞。

就是这一滞的功夫,岩魁三人已爆发出全部潜力,冲出了阵法核心压制范围,头也不回地朝着祖灵洞窟方向亡命狂奔!

“废物!拦住他们!”斗篷人见岩魁三人逃脱,声音中带上了一丝怒意。但他话音刚落,杨越的寂灭之矛已狠狠刺在了他凝聚的水盾之上!

嗤——!

灰白与幽蓝光芒激烈交锋,水盾剧烈波动,竟被矛尖刺入数寸!斗篷人闷哼一声,身形微晃,显然没料到杨越在受伤状态下,攻击依旧如此凌厉诡异。

“先解决这两个!”持分水刺的男子和那老妪见岩魁逃脱,立刻将目标转向杨越和婠婠,与矮胖老者、持软剑女子一起,四人从不同方向合围上来!

压力瞬间全部转移到了杨越和婠婠身上!

两人背靠背,面对五名同阶甚至更高阶敌人的围攻,身陷阵法压制之中,形势危如累卵!

“婠婠,怕吗?”杨越忽然传音,声音平静,听不出丝毫慌乱。

婠婠嘴角勾起一丝倔强的弧度:“怕?从得到这面镜子开始,就不知道这个字怎么写了。只是……连累你了。”

“你我之间,何谈连累。”杨越手中骨矛斜指地面,寂灭之力在体内如同压抑的火山,缓缓流淌,“待会儿,我主攻破阵,你伺机用‘镜转’脱身。记住,‘溟渊之畔’的指引,比什么都重要。”

“你想干什么?”婠婠心中一紧。

“放心,我还舍不得死在这里。”杨越眼中灰芒一闪,“只是,有些底牌,该亮一亮了。”

话音刚落,他不再等待敌人合围完成,主动出击!目标,依旧是那主持阵法的斗篷人!

这一次,他周身缭绕的灰白色寂灭之力,不再仅仅是光晕,而是开始如同实质的火焰般升腾、燃烧!一股更加深沉、更加纯粹的“终结”与“归无”之意,以他为中心弥漫开来!所过之处,连阵法凝聚的暗蓝光芒都仿佛被“烧”得黯淡、消退!

“寂灭·燃魂!”低沉的喝声如同来自九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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