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9章 永夜囚笼(2/2)

“每个时空的你都在重复被清除的命运,但这次...”老者掀开黑袍,露出怀里残破的铜钥匙,“你破坏了观测者的核心设备,现在他们要将所有维度的‘错误数据’集中清除。”他将钥匙递给我,齿缝间渗出黑色黏液,“带着它去钟楼,只有逆转所有沙漏,才能撕开时空壁垒。”

书架突然开始剧烈晃动,无数古籍化作黑色飞蛾扑来。我握紧钥匙冲进迷宫,身后传来老者的嘶吼:“别回头!一旦对视就会被同化!”黑暗中伸出的藤蔓缠住脚踝,我挥起钥匙斩断,断面处涌出带着铁锈味的紫色血液。

冲出书架阵的瞬间,一座悬浮在虚空的哥特式钟楼出现在眼前。十二面巨型沙漏环绕尖顶,每一面都倒映着不同时空的末日景象:实验室被机械触手撕碎、城堡在紫色闪电中坍塌、星际监狱被黑洞吞噬。当我将钥匙插入中央齿轮时,所有沙漏同时开始逆流,钟楼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眼睛,每只眼睛都映着观测者们的银色面具。

“错误修正程序启动。”机械合成音在虚空中炸响,整座钟楼开始崩解。我抓住飞散的齿轮碎片,却发现掌心纹路正在与齿轮齿痕重合。坠落过程中,无数记忆碎片疯狂涌入——曾祖父的实验室、白雀岭的镇魂坛、密室中的机械手臂,原来这些恐怖循环都是观测者设置的“对照组实验”,用来研究人类面对绝境时的意识波动。

在即将坠入紫色流沙的刹那,我将所有齿轮碎片拼成完整的逆时钟装置。时空在剧烈震颤中扭曲,观测者们的银色面具从虚空中浮现,面具下却是无数个“我”的脸。“你以为能逃脱循环?”他们的声音重叠成尖锐的蜂鸣,“每个反抗的意识都会创造新的维度,而新的实验场已经就绪。”

当世界彻底碎裂时,我看见档案馆的镜面中,又出现了一个婴儿的影像。他被放置在摆满沙漏的摇篮里,手中攥着半块带齿的齿轮,而摇篮上方的穹顶,正用紫色星光勾勒出观测者们的面具轮廓。钟楼底部,重新组合的逆时钟装置开始顺时针转动,表盘边缘渗出一行小字:“递归实验第137次重置,观测继续。”

剧烈的刺痛从太阳穴炸开,我在粘稠的液体中睁开眼。透明培养舱外,无数银色面具在幽蓝的营养液中沉浮,每张面具后都映出不同阶段的我——实验室里惊恐的青年、钟楼中决绝的战士、还有那个攥着齿轮的婴儿。培养舱内壁凝结着细小的水珠,在灯光下折射出密密麻麻的倒计时,每串数字都对应着一个正在坍缩的平行时空。

\你终于醒了。\培养舱顶部传来电子合成音,金属盖板缓缓升起。一个通体泛着冷光的机械人形走过来,它的胸腔是透明的能量核心,跳动着紫色的数据流,\我是07号观测者的意识载体,你的反抗行为已被判定为高危变量。\

我挣扎着起身,发现皮肤表面布满细密的齿轮纹路,随着呼吸发出微弱的嗡鸣。机械人形伸出机械臂,掌心投射出全息影像:无数个平行世界正在像破碎的镜面般崩塌,每个世界的\我\都在经历着不同的死亡——被机械触手贯穿、被紫色闪电吞噬、被流沙彻底掩埋。

\观测者们构建这些循环,是为了研究人类意识的极限强度。\机械人形的能量核心突然剧烈闪烁,\但你每次都能突破预设结局,这种不可控性威胁到了整个观测系统。现在,你有两个选择:成为新的观测者,或者被分解成数据燃料。\

我握紧拳头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齿轮纹路。培养舱外的银色面具突然开始扭曲变形,化作无数机械触手缠绕过来。记忆如潮水般涌来,我想起档案馆里那本《时空褶皱观测录》的扉页,曾祖父用暗红墨水写的批注:\所有观测者,终将成为被观测者。\

\我选第三个答案。\我将手按在机械人形的能量核心上,皮肤下的齿轮纹路与核心产生共鸣。紫色数据流疯狂涌入体内,带来撕裂般的剧痛。那些被困在各个时空的\我\的意识突然连接在一起,婴儿的啼哭、战士的怒吼、研究者的癫狂,所有情绪在脑海中炸开。

实验室开始剧烈震动,银色面具组成的穹顶轰然崩塌。机械触手在意识风暴中扭曲成光粒,我看见无数个平行时空的\我\同时举起手中的齿轮,将它们嵌进观测者们构建的虚假世界。当最后一个倒计时归零,整个空间开始逆向重组,培养舱、机械人形、银色面具,全部化作飘散的紫色星尘。

在意识消散的边缘,我抓住了那缕最微弱的星光——那是档案馆老者轮椅下藏着的残破日记。泛黄的纸页间夹着张老照片,年轻的曾祖父站在钟楼前,背后的天空布满银色面具。照片背面的字迹早已模糊,却在此时清晰浮现:\当观测者开始质疑观测本身,茧房就有了裂缝。\

再次苏醒时,我躺在档案馆的木质地板上。老者的轮椅空空如也,只有那本《时空褶皱观测录》摊开在身旁,最新一页多了行陌生的笔迹:\茧房已破,观测者降维为被观测者。下一个循环,由你来书写规则。\窗外的虚空中,无数紫色沙漏正在重组,而每个沙漏底部,都沉淀着半枚崭新的齿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