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8章 影剪理发店(1/2)

林夏的帆布鞋踩碎巷口最后一片梧桐叶时,路灯突然滋啦作响,电流灼烧灯丝的焦味混着潮湿的霉气扑面而来。连续被五家店铺以“没经验”为由拒绝后,那张贴在公厕墙壁上的泛黄招聘启事,成了她走投无路时的救命稻草——“日结三百,包吃包住,无经验亦可”,足以让她忽略“仅限午夜十二点至凌晨四点营业”“禁止触碰镜中倒影”这些透着诡异的附加条款。

“影剪”理发店藏在老城区最深处的窄巷里,深棕色实木门斑驳掉漆,门楣上的金属招牌被氧化得发黑,“影剪”二字的边缘卷着锈迹,像凝固的血痂。推开门的瞬间,铜铃轻响,一股混杂着发胶、香灰与腐木的气息涌进鼻腔,屋内没开灯,四面墙上悬挂的落地镜泛着冷幽幽的光,镜前的转椅蒙着暗红色皮革,椅背上缠绕着几缕干枯的黑发,风一吹,发丝轻轻晃动,像是有生命般。

“你就是来应聘的?”里间转出一个穿黑色工装的女人,头发齐肩,遮住了左半边脸,露出的右眼浑浊不堪,像是蒙着一层厚厚的白雾。她叫阿影,是这家店的老板,声音低沉沙哑,像生锈的铁片在粗糙的石头上摩擦:“记住三条规矩:第一,客人进门先递黑布,必须蒙眼剪发;第二,剪刀只剪发梢,不准碰发根一寸;第三,凌晨四点准时关门,哪怕客人没剪完,也得赶他走。”

林夏攥着衣角点头,指尖冰凉。她被安排住在二楼的储物间,房间狭小逼仄,只有一张行军床和一个破旧的木箱,窗户正对着后巷,巷子里堆着废弃的纸箱和建筑垃圾,夜里总能听到老鼠乱窜的窸窣声,还有不知从哪传来的细碎呜咽。更让她不安的是,储物间的墙上也挂着一面小镜子,镜面模糊,夜里总像蒙着一层水汽,却能隐约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,像是有人站在镜后。

第一晚当班,林夏换上阿影给的黑色学徒服,站在角落待命。午夜十二点的钟声刚响,木门“吱呀”一声自动打开,没有风,门却晃了半天。一个穿灰色风衣的男人走了进来,身形佝偻,头发乱糟糟地遮住了脸,走路时没有丝毫声响,仿佛脚不沾地,风衣的下摆扫过地面,竟没有扬起一点灰尘。

“递布。”男人的声音空洞,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,带着一股潮湿的霉味。

林夏赶紧拿起桌上的黑色绸缎布递过去。男人接过布,熟练地蒙住眼睛,径直坐在中间的转椅上。“剪短,齐耳,不要碎发。”他的声音没有起伏,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
林夏握紧剪刀,小心翼翼地剪了起来。男人的头发异常油腻,缠绕着细小的灰尘和干枯的树叶,还有几根白色的絮状物,像是某种虫茧。剪下来的发丝落在地上,竟像活物一样蠕动着,顺着地板的缝隙钻了进去。林夏吓得手心冒汗,剪刀差点脱手,阿影突然从里间走出,眼神冰冷地瞪了她一眼,地上的发丝瞬间停止蠕动,化作一团团黑色的灰烬,被风一吹,散了无踪。

“专心剪,别分心。”阿影的声音带着警告,转身走进了里间,脚步声消失在黑暗里。

林夏定了定神,继续修剪。不知过了多久,男人突然说:“停。”他摘下蒙眼布,朝着镜子伸出手,指尖在镜面上轻轻摩挲,像是在触摸什么。林夏顺着他的目光看去,只见镜中的男人脸色苍白如纸,眼眶深陷,嘴唇泛着青黑色,嘴角竟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,而他的真实面容,依然被头发遮住,看不清模样。

“多少钱?”男人问道。

“三、三十。”林夏的声音带着颤抖。

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币,放在桌上。林夏拿起纸币,发现那是一张早已停止流通的旧版十元钞票,上面印着的人像五官模糊,像是被人用指甲反复刮过,边缘还沾着一点暗红色的污渍,像是干涸的血。男人站起身,朝着门口走去,走到门边时,身形突然变得透明,像是水汽一样消散了,只留下一股淡淡的腐臭味,久久不散。

林夏瘫坐在转椅上,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。阿影从里间走出,捡起桌上的旧钞,放进一个黑色铁盒里,铁盒里装满了类似的旧钞,她摇晃了一下,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。“别多想,好好干活,不该问的别问,不该看的别看。”阿影说完,转身走进了里间,门“砰”地一声关上。

接下来的几天,林夏每晚都会接待奇怪的客人。穿碎花裙的老太太,头发花白却梳得整整齐齐,用一根银簪固定着,剪下来的头发落地即燃,化作一缕青烟,留下淡淡的焦味,像是烧纸的味道;扎马尾的年轻女孩,头发乌黑亮丽,却没有一丝温度,摸起来像冰丝,剪的时候总能听到细微的哭泣声,像是从发丝里钻出来的,若有若无;戴鸭舌帽的男人,头发里竟缠绕着几片干枯的桃花瓣,散发出诡异的甜香,剪下来的发丝里,还藏着几只死透的飞蛾,翅膀完好无损。

每接待一位客人,林夏就觉得身体沉重一分,精神也越来越恍惚。她发现自己的头发开始大把脱落,早上起床时,枕头上全是黑发,脸色也变得苍白,眼下挂着浓重的黑眼圈。更可怕的是,她开始出现幻觉,总觉得镜中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她,耳边不断传来细碎的低语声,像是在诉说着什么,却又听不真切。而且每次客人离开后,墙上的镜子里都会多一个模糊的影子,那些影子渐渐清晰,竟然和之前的客人一模一样,只是表情僵硬,眼神空洞。

第七天晚上,理发店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。她穿着白色连衣裙,长发及腰,垂在脸前,露出的下巴尖泛着青黑色,像是冻过一样。她进门时没有像其他客人一样要蒙眼布,而是径直坐在转椅上,缓缓抬起头,露出了一张毫无血色的脸,眼睛很大,却没有瞳孔,只有一片漆黑。

“我要剪光头,一根不留。”女人的声音轻飘飘的,带着一丝寒意,吹得林夏汗毛倒竖。

林夏吓得双腿发软,想要逃跑,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定在原地,动弹不得。阿影从里间走出,递给林夏一把特殊的剪刀,剪刀是黑色的,刀柄像是用骨头做的,冰凉刺骨,刀刃上刻着诡异的花纹,泛着冷光。“按客人说的做。”阿影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,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。

林夏握紧剪刀,颤抖着剪向女人的头发。女人的头发像丝绸一样顺滑,却异常坚韧,剪刀下去竟发出“咯吱”的声响,像是在剪某种坚硬的东西。随着头发越来越短,女人的脸开始发生变化,皮肤渐渐变得透明,露出了里面的骨骼,眼眶里的眼珠也变得浑浊不堪,像是泡在福尔马林里。

林夏越剪越害怕,她发现女人的头骨上有一个明显的凹陷,像是被重物敲击过,边缘还沾着一点暗红色的痕迹。就在她剪到最后一缕头发时,女人突然抓住她的手腕,力气大得惊人,林夏的手腕像是被铁钳夹住,疼得钻心。女人的声音变得尖锐刺耳,像是指甲刮过玻璃:“你知道这些头发是什么吗?是影子!是我们遗失的影子!”

林夏的脑袋“嗡”的一声,无数陌生的记忆涌入脑海:穿碎花裙的老太太是被儿子推下楼梯摔死的,临死前还在梳头发,银簪掉在地上断成了两截;扎马尾的女孩是在放学路上被人绑架,关在废弃的仓库里,窒息而亡,手里还攥着一根橡皮筋;戴鸭舌帽的男人是个画家,被竞争对手用颜料毒死,抛尸荒野,口袋里装着一朵刚摘的桃花;而眼前的女人,是被丈夫家暴,用钝器砸死在卧室里,临死前,她的头发被丈夫一把扯掉,散落在地上……这些记忆里充满了痛苦和不甘,像无数根细针,刺痛着她的神经。

“阿影利用你,收集我们的影子头发,修炼邪术!”女人嘶吼着,脸上的皮肤彻底消失,露出森白的头骨,眼眶里的漆黑似乎要溢出来,“她的剪刀是用死人的指骨做的,每剪一根头发,就会吸走你一点影子,等你的影子被吸完,你就会变成没有灵魂的躯壳,永远困在这里!”

林夏猛地看向阿影,阿影正站在里间门口,嘴角带着诡异的笑容,露出的右眼闪过一丝绿光,像是野兽的眼睛。“你知道得太多了。”阿影的声音变得阴冷,像是从地狱里传来,“既然如此,就留下来当我的新‘容器’吧,你的影子很纯净,正好能补全我的功法。”

阿影抬手一挥,墙上的镜子突然发出强烈的光芒,无数根头发从镜子里涌出,像毒蛇一样朝着林夏和女人缠来。女人冷笑一声,从连衣裙的口袋里掏出一把桃木梳,梳齿上刻着红色的符文,她朝着头发砍去:“我找了你二十年,今天终于可以为所有冤魂报仇了!”

林夏这才知道,女人是阿影的师妹,名叫青禾,当年两人一起跟着师父修炼影子术,师父临终前把影子术的完整版传给了青禾,让她用来帮助冤魂安息。可阿影贪图力量,想要用影子术修炼长生不老,背叛了青禾,杀害了师父,还害死了青禾的家人,将青禾的影子剪去,让她变成了孤魂野鬼。这些年,青禾一直在寻找阿影,想要毁掉她的邪术,救出被囚禁的影子。

桃木梳砍在头发上,发出滋滋的声响,头发瞬间化作灰烬,散落在地上。阿影脸色一变,转身冲进里间,想要关上一扇黑色的木门。青禾一把推开林夏,追了上去:“别让她打开影门,里面封印着无数冤魂的影子,一旦打开,后果不堪设想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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