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0章 骨瓷药瓶的午夜交易(1/2)

骨瓷药契

柏林的秋雨裹着铁锈味,把克罗伊茨贝格区的老巷泡得发黏。莉娅拖着行李箱站在“莫林药剂师”门口时,最后一盏路灯“滋啦”一声炸了灯丝,唯有药铺橱窗里的骨瓷药瓶泛着冷白微光——瓶身雕满缠绕的蛇纹,哥特字体标注的药名陌生又诡异,泛黄的招聘启事贴在正中央:“夜班助理,周薪800欧,包食宿,无资质要求,仅限午夜至凌晨三点营业”。刚从医学院辍学、背着助学贷款的莉娅,没力气纠结启事末尾那行暗红墨水写的小字:“所有馈赠皆有代价,药契一旦签下,生死皆为筹码”。

推开门的瞬间,黄铜风铃发出骨骼摩擦般的刺耳颤音。空气中混着薰衣草的甜香、福尔马林的刺鼻味与腐朽木头的霉味,柜台后密密麻麻排列着数百个骨瓷药瓶,瓶身冰凉刺骨,部分瓶口凝结着暗红结晶,像干涸的血痂。里间转出个穿黑色丝绒长裙的女人,银发垂至腰际,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,左手无名指上的黑宝石戒指泛着幽光,宝石中央的血丝竟在缓缓流动。“我是莫林,药铺主人。”她的声音低沉如大提琴,却裹着刺骨寒意,“记住三条规则:第一,客人进门先递黄铜烛台,烛火变蓝者,只可取货架第三层的银色药瓶;第二,地下室铁门绝不能开,‘重生酊’无论谁要,都绝不能应允;第三,凌晨三点必须熄灭所有烛火,哪怕客人还在等待。”

莉娅被安排住在药铺二楼,房间正对着后院。深夜总能听到楼下传来“滴答”的液体滴落声,偶尔夹杂着低低的德语吟唱,像古老的祷文又像诅咒。床头柜上放着本皮革封面的日志,作者是百年前的药剂师,字迹早已泛黄:“骨瓷藏魂,药剂引执念,一次治愈,便是一次等价毁灭”。更让她不安的是,窗外老槐树下埋着一排拳头大的骨瓷罐,月光下,罐口似乎有黑影在蠕动,像有东西要钻出来。

第一晚当班,莉娅换上莫林给的黑色围裙,指尖刚碰到柜台,墙上的古董挂钟就指向了午夜十二点。木门“吱呀”一声自动打开,走进来个穿二十世纪四十年代军装的男人,脸色惨白如纸,军靴沾着暗红泥土,硝烟味混着腐臭气息瞬间灌满整个药铺。“递烛台。”他的声音毫无温度,像从坟墓深处传来。

莉娅颤抖着拿起黄铜烛台,火柴点燃的刹那,烛火突然变成幽蓝色,在空气中诡异跳动。按规则,她从货架第三层取下银色药瓶,里面的透明液体散发着淡淡的苦杏仁味。“这是‘忘战酊’,能让你忘记战场噩梦。”莫林的声音从里间传来,“但记住,每服一次,就会遗忘一段重要记忆,直到变成没有过去的幽灵。”男人没回应,放下一枚纳粹德国时期的帝国马克,转身时身影直接穿过木门,融入夜色,军靴上的泥土痕迹也随之消失。

莉娅瘫坐在椅子上,后背已被冷汗浸透。莫林从里间走出,捡起硬币放进铜盒,盒里装满不同年代的钱币,碰撞声清脆却透着诡异。“别多问,做好你的事。”她的黑宝石戒指在烛光下闪烁,“好奇心在这里是致命毒药。”

接下来几天,莉娅每晚都接待着诡异的客人。穿黑色修女服的女人,裙摆沾着暗褐色污渍,烛火遇她瞬间变蓝,要了“缄默膏”,说总听到忏悔室里有孩童哭声;戴礼帽的老画家,手指枯瘦如柴,指甲缝嵌着油彩,烛火呈幽蓝,买了“复色剂”,声称能让失明的眼睛重见色彩;穿校服的女孩,脖颈有明显勒痕,脸色青紫,烛火蓝得刺眼,拿走“安眠糖”,说永远睡不醒就不会再被校园霸凌。

每接待一位客人,莉娅就觉得身体沉一分,白天睡觉总做噩梦——梦见自己被无数冰冷的手拉扯,坠入漆黑的地下室,耳边全是细碎的德语低语。她发现自己脸色越来越苍白,眼底浮着青黑,指甲缝里渗出暗红粉末,和骨瓷药瓶上的结晶一模一样。更可怕的是,午夜时分总能听到地下室传来锁链拖动的声响,莫林的房间偶尔会透出绿色微光,像是在进行某种诡异仪式。

第七晚,药铺来了位特殊客人。他穿黑色风衣,胸前别着记者证,脸色虽苍白,但烛火点燃后是正常的橙黄色。“我是扬,《柏林晨报》调查记者。”男人声音低沉,“我要‘重生酊’,我知道你们藏在地下室。”

莉娅心头一紧,连忙摇头:“没有这种药,你走吧。”

扬突然上前一步,双手撑在柜台上,眼中满是急切:“我妹妹六个月前失踪了!她最后出现在这家药铺!三百年前,这里是普鲁士‘骨瓷药剂馆’,以炼制能起死回生的‘重生酊’闻名,配方里有活人骨髓、吸血鬼牙齿粉末,直到十八世纪末才被教会封禁!”他掏出一叠泛黄档案,照片上的女孩笑容灿烂,正是莉娅在日志里看到的、百年前药剂师的女儿。

莉娅脑袋“嗡”的一声,日志里的句子浮现:“重生酊需以血亲为引,以灵魂为价,能让死者复生,施术者却会沦为骨瓷容器”。她想起那些客人的诡异状态,想起指甲缝里的暗红粉末,一股寒意窜上头顶。这时,莫林手持银质匕首从里间走出,黑宝石戒指的血丝愈发清晰:“既然你知道得太多,就留下来当新的药引吧。”

扬早有准备,从风衣里掏出刻满符文的桃木十字架:“我找了你六个月!我妹妹发现你用活人炼制重生酊,被你变成了骨瓷药瓶的一部分!”

桃木十字架挥动的瞬间,骨瓷药瓶纷纷炸裂,暗红粉末弥漫开来,化作无数张扭曲的人脸。莫林发出尖锐嘶鸣,身形突然扭曲,皮肤裂开,露出泛着青黑的骨骼,手臂变成枯树枝般的模样,指甲如利爪般锋利。“三百年前,我用自己的女儿炼成第一瓶重生酊,获得永生!”她的声音尖利刺耳,“这些年,我收集冤魂执念,就是为了维持永恒生命!”

枯爪横扫,柜台瞬间被劈成两半。莉娅躲闪不及,肩膀被扫中,剧痛传来时,她看到自己的皮肤开始出现裂纹,像即将碎裂的骨瓷。“快!地下室铁门后有个银色药盒,里面是‘破邪剂’!”扬大喊着,桃木十字架刺入莫林身体,溅出黑色腐臭液体。

莉娅强忍疼痛冲向后院,地下室铁门虚掩着,锁链在月光下泛着冷光。推开门,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,里面排列着数十个骨瓷药瓶,每个瓶身都雕刻着人脸,其中一个正是扬的妹妹,瓶身裂纹里渗出暗红液体。墙角的银色药盒散发着微光,打开后里面是绿色药剂,旁边的纸条写着:“破邪剂需以施术者执念为引,方能彻底净化邪恶”。

“快把药剂泼向她!”扬的声音带着痛苦,他已被莫林的枯爪缠住,脸色发紫。莉娅抓起药盒,朝着莫林泼去。绿色药剂接触到莫林身体的瞬间,她发出凄厉惨叫,身体开始冒烟,枯树枝般的手臂逐渐化为灰烬。“不!我的永生!”她的嘶吼声越来越小,最终化作一滩黑色黏液,渗入地板缝隙。

扬瘫坐在地上,大口喘着气:“谢谢你。如果不是你,我永远报不了仇,也救不出妹妹的灵魂。”他告诉莉娅,妹妹安娜是学考古的,六个月前发现这家药铺是百年前“骨瓷药剂馆”旧址,调查时发现莫林的秘密,被抓住炼成了重生酊的药引,灵魂被困在骨瓷药瓶中。这些年,扬追查线索,终于找到教会档案,得知只有地下室的“破邪剂”能彻底消灭莫林。

莉娅看着那些骨瓷药瓶,浑身冰凉。她终于明白,穿军装的男人是二战逃兵,因愧疚而死;穿修女服的女人是被诬陷杀害孩童的修女,含冤而亡;戴礼帽的画家是失明后绝望自杀的艺术家,他们的执念被莫林收集,炼制成满足他人欲望的药剂,自己却永远被困在痛苦循环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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