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13章 监控(1/2)

凌晨三点十七分,我盯着眼前九块拼接在一起的监控屏幕,指尖的烟卷燃到了尽头,烫得我猛地一哆嗦。烟灰落在值班台的玻璃上,碎成一片白蒙蒙的灰屑,就像屏幕里那些晃动的、模糊的影子。这是我在凯馨物业做夜班监控员的第七天,也是我第一次后悔,不该为了那几百块的夜班补贴,接下这份鬼差事。

我们负责的是城郊那片烂尾楼改造的商住混合区,说是商住,其实就是一半没卖出去的商铺,一半租给了外来务工者的回迁房。监控室在整栋楼的负一层,四面都是混凝土墙,只有一扇窄窄的铁门通向外面,空气里永远飘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和电线烧焦的糊味。九块屏幕,覆盖了小区的二十八个角落——单元门口、电梯轿厢、地下车库、消防通道,还有那些被荒草淹没的、没来得及拆的烂尾楼残垣。

今晚的监控画面格外奇怪。

本该亮着长明灯的地下车库,监控画面里却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,只有偶尔闪过的一点微光,像是有人拿着手电筒,在车库深处晃了一下。我皱着眉,调出车库的监控参数,没发现任何异常,线路是通的,摄像头也没损坏。我暗骂了一声,大概是哪个熊孩子又跑进去捣乱了。刚想切回其他画面,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屏幕左下角的消防通道监控。

那是个没有声音的画面,画面里的应急灯闪着惨白的光,把狭长的通道照得像一条通往地狱的甬道。通道的尽头,本该是一堵封死的墙,可现在,那堵墙不见了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扇虚掩着的木门,门板上布满了裂纹,像是被人用斧头劈过无数次。

我揉了揉眼睛,以为是自己熬夜熬出了幻觉。再定睛看去,那扇门还在,甚至,门缝里,还透出了一点昏黄的光。

我猛地坐直了身子,心脏砰砰地跳。

消防通道的尽头,根本就没有门。

这是我入职第一天就确认过的事。当时带我熟悉环境的老保安李叔,拍着那堵厚厚的混凝土墙说,这里以前是个电梯井,后来施工队偷工减料,塌了,死了两个人,之后就用水泥封死了,连个窗户都没留。

可现在,屏幕里的那扇门,却真实得可怕。

我咽了口唾沫,手指颤抖着点开了消防通道监控的回放。从凌晨两点开始,画面里的墙还是好好的。两点十五分,墙的中间开始出现一道细细的裂缝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顶。两点三十分,裂缝越来越大,碎块不断往下掉。两点五十分,那扇木门,就那样凭空出现了。

整个过程,没有一点声音,没有一点预兆,就像一场无声的魔术。

我感觉后背的汗毛都竖了起来,一股凉气从脚底直窜头顶。我想叫人,可监控室里只有我一个人,白班的同事早就下班了,李叔昨天回老家了,说是要给他老伴过七十大寿。手机放在抽屉里,信号是零——这负一层的监控室,就是个信号盲区。

我只能死死地盯着屏幕。

就在这时,那扇虚掩的木门,吱呀一声,开了。

不是被人推开的,是自己缓缓打开的。门后,站着一个人。

不,不能说是人。

它的个子很高,瘦得像一根竹竿,身上穿着一件破烂的蓝色工装,沾满了泥土和暗红色的污渍。它的脸,藏在一片阴影里,看不清五官,只能看到一双眼睛,亮得吓人,像是两盏挂在黑暗里的灯笼,正死死地盯着摄像头的方向。

我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,手忙脚乱地去摸桌子底下的警棍。可手指刚碰到冰凉的金属,屏幕里的那个东西,动了。

它没有走出来,只是慢慢地抬起了手。那是一只瘦骨嶙峋的手,指甲又黑又长,像是野兽的爪子。它对着摄像头,缓缓地,做了一个“嘘”的手势。

然后,它咧开了嘴。

屏幕里没有声音,可我却仿佛听到了一阵阴冷的笑声,像是无数根针,扎进了我的耳朵里。

我再也忍不住了,猛地站起身,冲到监控室的窗边——那是一扇小小的、嵌在墙上的窗户,外面是厚厚的泥土。我拼命地拍打着窗户,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,却喊不出一个字。

就在这时,身后的屏幕突然闪烁起来,原本清晰的画面,开始变得扭曲、模糊,像是被放进水里泡过一样。我转过身,惊恐地发现,所有的监控画面,都变了。

单元门口的监控里,原本空无一人的台阶上,蹲着一排小小的身影,它们背对着摄像头,一动不动,像是一排排僵硬的木偶。

电梯轿厢的监控里,电梯门开着,里面空无一人,可地上,却散落着一地的蓝色工装碎片。

地下车库的监控里,那片浓黑的雾气散开了,露出了一辆布满锈迹的工程车,车头上,挂着一顶黄色的安全帽,帽子上,有一个触目惊心的洞,暗红色的液体,正顺着帽檐往下滴。

而消防通道的监控里,那个东西,已经走出了木门。

它的脚步很慢,一步一步地,朝着摄像头的方向走来。每走一步,身上的工装就会掉下来一块碎片,露出底下森森的白骨。它的脸,越来越清晰,我看到了它的鼻子,它的嘴巴,还有那双眼睛——那是一双没有瞳孔的眼睛,白茫茫的一片,像是两个被挖空的洞。

它离摄像头越来越近,越来越近,直到,它的脸,占满了整个屏幕。

我能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和霉味,从屏幕里飘出来,钻进我的鼻子里。我能看到它嘴角的笑容,越来越大,越来越狰狞,直到,它的嘴巴裂到了耳根。

“你……在看什么?”

一个沙哑的、像是从地狱里传出来的声音,突然在监控室里响了起来。

我吓得魂飞魄散,转身就往铁门的方向跑。可刚跑出两步,就撞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上。我抬头一看,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了。

门口,站着一个人。

穿着蓝色的工装,瘦得像一根竹竿,脸上没有瞳孔,正对着我,咧着嘴笑。

“我找了你……好久了……”

它伸出手,那只瘦骨嶙峋的手,朝着我的脸抓了过来。我能感觉到它指尖的冰凉,像是冰块一样,贴着我的皮肤。

我绝望地闭上眼睛,等待着死亡的降临。

可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。

我听到了一阵电流的滋滋声,然后,是重物倒地的声音。

我慢慢地睁开眼睛,看到那个东西,倒在了地上,身体正在一点点地消散,化作无数黑色的碎片,飘向监控屏幕。而监控室的门口,站着一个人,手里拿着一根电棍,气喘吁吁。

是李叔。

“李叔……你怎么回来了?”我声音颤抖着,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。

李叔叹了口气,收起电棍,走到我身边,拍了拍我的肩膀:“唉,我就知道,这地方,晚上不太平。我老伴说,不放心你一个孩子,让我回来看看。”

我看着地上那些消散的碎片,又看了看监控屏幕,那些诡异的画面,已经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,是正常的、安静的小区监控画面。地下车库的灯亮了,消防通道的尽头,还是那堵封死的墙。

“李叔,刚才那是什么?”我咽了口唾沫,问道。

李叔的脸色沉了下来,他走到监控屏幕前,盯着消防通道的画面,沉默了很久,才缓缓开口:“那是十年前,死在电梯井里的两个工人。”

我愣住了。

“十年前,这片楼刚开始建的时候,出了个事故。”李叔的声音很低,像是在怕什么,“施工队偷工减料,电梯井的钢筋根本没达标。那天晚上,两个工人加班,电梯井突然塌了,把他们埋在了里面。等被人发现的时候,人早就没气了。”

“那……那扇门,还有监控里的东西……”

“是他们的怨气。”李叔叹了口气,“这十年,每到阴雨天的凌晨,监控里就会出现这些东西。以前的监控员,都干不长,有的吓疯了,有的辞职了,没人敢来。我本来想告诉你的,可又怕你不敢来,丢了这份工作。”

我浑身发冷,原来,我不是第一个看到这些的人。

“那他们……为什么要找我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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