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30章 理想主义者的精神鸦片(2/2)
他努力吸了口气,压下喉咙里的硬块,“是余扬,那时候他…根本不像个人,像一个从天而降的英雄,他从尸山血海里把我捞了出来。一路护着我,从四季如春的南边,走到冰天雪地的北边,穿越了几乎整个变成地狱的国度。我见过太多惨剧,太多死亡和背叛,我们好不容易到了北城,以为终于能喘口气,结果…结果又要面对来自同样是人类、同样是同胞的算计和迫害…”
他开始讲述,用一种平淡的、甚至有些抽离的语气,讲述一路上的颠沛流离和生死一线,讲述看到的那些人间惨剧,也讲述那些绝望中微弱却珍贵的善意。
一个陌生人省下的半块饼干,一个废弃加油站里发现的干净水源,一次暴雨中偶然提供的简陋庇护所,一个安置所得沦陷……
他也讲述余扬,讲述他如何一点点变得有温度,会因为他发烧而彻夜不眠地守着,会因为保护了一个小女孩而露出片刻的怔忡,会因为他一句无心的玩笑而眼底闪过极淡的、几乎捕捉不到的笑意,他的讲述没有什么华丽的修辞,却因为那份沉淀在骨子里的真实和深藏其中的复杂情感,而显得格外有力量,敲打着寂静的空气。
克洛伊不知不觉地听了进去。她依旧背对着他,但紧绷的肩膀线条似乎微微放松了一些,环抱在胸前的双臂也稍稍垂下。
“我们挣扎到现在,所求的,不过是想像个‘人’一样活下去,有尊严地,有温度地活下去。而不是变成不人不鬼的怪物,或者冷眼旁观甚至亲手制造怪物。”
白小北总结道,声音里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无奈,“我真的只是想不明白,为什么…为什么一定要走到这一步呢?我们外面有数不清的丧尸,有恶劣的环境,为什么人类自己之间,还要这样无止境地互相伤害、彼此践踏呢?”
隔离室内外再次陷入沉默。
这一次的沉默,不再那么充满对抗和窒息感,反而弥漫着一种复杂的、难以言喻的氛围。
过了很久很久,久到白小北以为她不会再开口时,克洛伊才极其低声地说了一句,声音轻得如同梦呓,仿佛怕被任何人听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