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章 出院回家(2/2)
“不是打架,是见义勇为,您不看这是什么时候,国庆,谁敢惹事生非呢?”
“你大了,爷爷也管不了,孙子,有些事可以做,有些事不能做,自己要分得清,打架也一样,讲的是理,打的是道义。”
“知道了,爷爷!”
“这个先拿着吧!买点肉和鸡蛋补补”陈文清从兜里掏出五百块钱放在了饭桌上。
“爷,我有钱,我给红姐帮忙,她给了我两百多。去杭州,也见识了不少,我还看中一个哥窑笔洗,可没敢出手。”陈远平真的是想听爷爷说话,故意把话题往老头爱好上引。听爷爷说说他的道理。
“那就对了,古玩这行饭不是谁都能吃的。爷爷干了20多年锔活,又在厂子里掐丝、掰花20多年,都不敢说分得清瓷器的年代、真假。”
陈文清打小跟着远房的一位舅舅学锔活,60年进了燕京珐琅厂,直到退休后5年,哮喘病加重,才很少去厂里,如今他的徒弟也都退休了。
锔活是早年间修补破损瓷器的一个行当,分粗锔和细锔。粗锔就是修补日常用的碗碟缸罐。过去“锔盆子、锔碗、锔大缸啊”的吆喝声,指的就是这路活计。
细锔的对象是开裂的紫砂、官窑瓷器等细路货,用金银铜钉沿着裂纹锔出一枝梅或几朵桃花,也有刻意在完好的盘口、瓶口、壶盖、壶嘴、壶柄包嵌纹饰的,属于一种手工技艺。
陈文清的名字是大收藏家张伯驹先生取的。那是陈文清20岁的时候,有幸帮张先生修补了一柄明赵梁的提梁紫砂壶,张先生觉得陈德虎的名字不雅,配不上他的玲珑手艺,便帮着取了这个雅名。
“解放前就咱们琉璃厂这一条街,多少古玩铺子,现在还剩几家。从前一个学徒十几岁到店里头,开头几年也就是打杂倒水的碎催,有眼力劲儿的,三年后师傅教你认点粗浅的物件,跟着师傅十几年,掌柜能给1块大洋让你上鬼市收东西,已经是天才了。”
“如今琉璃厂、潘家园、十里河、还有官园一半是工艺品,一半是仿货,哪有什么好东西。不然要国营文物商店干嘛?要考古专家、教授干嘛?懂行的人一直都有,只不过是你不知道而已,好东西,尤其是有传承的好东西早就被人盯着呢。”
“就是想当个练摊把式,平常人没五、六年也入不了行,这还是卖假货、旧货。你的性格不适合干这个,太跳脱,没耐心,受不了其中的寂寞。”
在医院的这段时间,陈远平琢磨着以后干点什么,倒腾古玩是一条路子。不过今天听了爷爷的话,他就没了心气儿。这个年代能靠淘换古董一夜暴富的少之又少!
试想一个五谷不分的人,花梨、酸枝、紫檀分不清楚,夹头榫和扇形插肩榫都没见过,就敢上手真金白银的买明清家具?就更别提瓷器、字画了。
“说白点,古玩从来都是有钱有闲有学识的人干的事。平头百姓想也别想。就算有钱,没学识也白搭。能让你看到的好东西都是局,不过绝大多数人没资格让人设局。”
“凭什么你能不劳而获?谁又比你傻?小平,人生无非两样,一个是解脱,一个是富贵,看你所求,一辈子是你的一辈子,还得自己活。”
陈文清从里间花梨木柜子中取出一本古籍交给陈远平。
“这是明富春堂刊印的《易经》,没事的时候翻一翻,世间事无外乎一个变字,变好变坏,趋利避害而已。爷爷这屋子的东西够给你买房、娶媳妇的,可这样的日子是你想要的吗?人活着起码得追求点什么?”
“我懂!”陈远平重重的点了点头。
“真懂吗?你爸的事,就交给政府吧!他是国家的人,国家会管的,你再怎么折腾也是白耽误工夫。”
“我奶奶真是千金小姐?”
“那还有假!只不过嫁给爷爷的时候家道败落了,西城佟家的宅院现在还在。”
“哦,原来是汉奸啊!”
“傻小子,你身上也有你奶奶的血脉。”陈文清无奈的摇了摇头,“中午不做了,陪爷爷上街里吃一口。”
“晋阳饭庄?”
陈远平看出爷爷想儿子,也想自己的老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