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河驿的秋天-1978(44):我们打了败仗,对不起老百姓啊(2/2)

热血洒疆场

国破山河碎啊

道路在何方,在何方……”

萧大坚字正腔圆、铿锵有力的唱词让在座的父老乡亲们动容,黄苟信早已哭出声来,戏唱不下去了。老萧到底是老萧,他把黄苟信拉到人堆中,说道:“还是让我们的功臣黄苟信同志讲一讲当时的情况吧,也让我好好改改这戏词,因为我没有类似的经历,更没有当时的感受,我总觉得这段词不好。”

黄苟信抹了一把眼泪,说道:“萧队长,我真说不好,嘿,当时我们算什么队伍啊,爹不要娘不管的,前边拼命打鬼子,后边没吃没穿没补充,人,少一个是一个,马,少一匹是一匹,本来说好我们骑兵团是预备部队,是游击作战的,可后来,骑兵打成了步兵,偏师打成了主力,上千条清河好汉,最后只剩下百十个人、几匹马了。老团长没有接到撤退的命令,就率领我们打了最后一次短促反击战。他,中枪不行了,受了伤的俊义团长还要带领我们冲。是三舅,当时就是老团长特务连连长的李逵三说啥也不同意,当时他都给俊义跪下了,说,说啥也得给咱清河骑兵团留点种,这才让我背上老团长的尸体,他用一匹白马驼着俊义,一面发了疯地冲击着,嘿,出来的时候,不多不少,只剩下十三个人了,松海、三舅、高二愣子、军医陈小手、老崔……嘿。”黄苟信叹了口气,陷入了深深的回忆,大家都不再出声,唯恐打乱了他的思绪。

“萧队长,我们是没有完成任务的逃兵啊,怕日本鬼子追杀我们,怕上级执行军法,怕老百姓戳我们的脊梁骨,我们不敢走大路,先是在运河上租了一条小船,那艄公看着我们一副逃兵的样子,根本就不想送我们。我们把最后的几匹马送给了他一匹,他才骂骂咧咧地让我们上了船,那异样的眼神,到现在我都记得,可耻啊,一支没有完成任务的队伍,哪还叫队伍?松海一路低着头,没有说话,我们也不敢暴露我们的番号,一路上被老百姓嘲笑、怒骂着,从安徽转道潢川城,过了正阳、上蔡,又在周家口遇见了国民党的督战队,非要缴我们的械,治我们的罪,这才惹恼了三舅,他带领我们十三个人打了一仗,国民党那个督战队,杀自己人行,打仗,真不行,又被我们收编了十几个,三十多个人这才回到了咱们清河驿。嘿,当时,老天爷都变了脸啊,那雨下得不是雨点,也不是雨线,好象是下的水啊,我们更对不起老团长啊,那尸体,早已不成人样子了,嘿,我们打了败仗,对不起老百姓啊。”黄苟信陷入了极度痛苦之中。

秋风起了,有点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