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34章 旧时代的彻底终结(2/2)
国境线、海关成为了历史名词。联盟公民凭身份芯片可以在联盟境内自由流动——当然,这种流动受到严格的管控,必须符合生产或军事任务的需要。大规模的人口迁徙计划被强制推行,例如将人口从过度拥挤或资源枯竭的城市,迁往新兴的工业基地或农业区域。
军队的混编、大型项目的团队合作、以及强制的人口迁徙,使得不同民族、文化背景的人们以前所未有的密度和广度生活、工作在一起。跨民族、跨文化的通婚现象急剧增加,新一代的“联盟之子”在文化上更具混合性,对旧有的国家认同感极为淡薄。
联盟并非一味地摧毁所有旧有文化痕迹。出于维护文化多样性和保留文明火种的考虑,联盟划定了少数“人类文明遗产保护区”,将一些具有极高历史、艺术价值的古城、建筑群、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保护起来,作为全体人类共同的文化财富和研究对象。但这些区域更像是活着的博物馆,其存在是为了佐证“人类曾如此多样,但如今必须团结”,而非鼓励旧有认同的复苏。
这场深刻的变革,在人们心灵深处激起的波澜最为复杂。
对于经历过旧时代的老一辈人,目睹熟悉的国旗降落,听到母语在公共场合日渐稀少,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失落和怅惘。街角咖啡馆里,偶尔还能听到他们用乡音低声怀念过去的时光,但也仅止于此。在生存压力和强大的联盟宣传下,大多数人选择了沉默的适应,将那份乡愁埋藏在心底。
作为社会的中坚力量,中年一代大多更务实。他们或许对旧秩序有所怀念,但更能看清现实。他们积极学习联盟标准语,努力在贡献点体系中挣取更好的生活,将希望寄托于子女能在新体制下脱颖而出。他们是新体制最稳定,也最忙碌的基石。
对于在战争和联盟宣传中成长起来的年轻一代,“国家”是一个遥远而模糊的概念。他们自认为是“地球人”或“联盟人”,他们的英雄是王也道君、是前线击毁帝国战舰的王牌机师、是攻克技术难题的科学家。他们的梦想是加入星际舰队、探索未知星球、或成为强大的修真者。旧时代的国仇家恨、文化隔阂,在他们看来既陌生又毫无意义。他们是新文明最热情的拥抱者和未来的塑造者。
位于旧时欧洲某两国交界处的宁静小城“阿尔忒弥斯”,曾是旅游和贸易中心,充斥着两种不同的语言、文化和商品。如今,边境哨所被拆除,界碑被移走。城中心广场上,两国的国旗被联盟旗帜取代。大部分居民被迁往一座新建立的轨道船坞工作,小城本身则因为其相对隐蔽的地理位置,被改造为一个物资中转站和联盟预备役人员的训练营地。来自天南地北的工人们和士兵们驻扎于此,说着蹩脚的联盟标准语。咖啡馆里不再播放舒缓的民谣,而是循环着联盟新闻和激昂的进行曲。只有几位不愿离开的老人,还会在傍晚时分,坐在广场长椅上,用几乎无人能懂的方言,低声交谈着,他们的身影在巨大的联盟旗帜投下的阴影中,显得格外渺小和落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