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88章 儿子不孝（2/2）

徐宗雨惊诧的抬头，不确定道：“父亲，您不让他回来见祖母最后一面吗？”

“回不来的又岂止只有他？”徐止在床边坐下，摸了摸老夫人枯瘦如柴的手，声音带着沉痛：

“母亲，是儿子不孝，您要怪，就怪我好了。宗梦他……纨绔这么多年，第一次做了一件正确的事——他偷跑去了河道，与民工混在一起做劳力。如今婉婉得知，让人照拂于他……眼下咱们徐府，缺的正是这样积攒功绩的机会，若是贸然将他叫回，只怕会……功亏一篑……”

老夫人眼珠动了动，一行眼泪顺着眼角流下。

“母亲肯定也希望徐府越来越好的对不对？”徐止抬手拭去那道泪痕，“您放心，等他回来，我让他去给您赔罪。”

“父亲！”徐宗雨不能接受，“您，您如此行为，如何堵得住朝中百官的悠悠众口？！届时别人以此为由，弹劾您不孝……”

徐止回头看了他一眼，目光微沉：“你想多了，别说是宗梦，就是我们徐府，京中还有谁人在意？”

徐宗雨确实想多了，但不是关于会不会有人弹劾父亲，而是祖母都要没了，父亲竟然想着徐家的功绩！还将希望放在了徐宗梦身上！

那个只知道花天酒地、甚至流连过赌坊的废物，什么时候开始也在父亲眼中有了一席之地？是在他的腿摔断以后吗？

父亲这是……彻底放弃了他？！

“父亲……宗梦他，曾进过赌场，京中许多人家都知道……就算他能积攒一点功绩，他，他不学无术……无事于补啊。”情绪剧烈起伏之下，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。

徐止望着他，目光冷淡，问出的话更是冷过窗外积雪：“我们徐家所做的这些，不就是就博一丝可能吗？宗梦他的确曾经荒唐了些，但他从没有被圣上厌弃，或许这就是他浪子回头的最大依仗。

“宗雨，我知你心中不平，我也想你重回官场，可你告诉我，你还有机会吗？”

还有机会吗？这句话徐宗雨已经数不清问了自己多少遍。此刻听到同样的话从父亲口中问出，他一个战栗，差点把拐杖扔出去——

“我……”他不知道。

“我们徐家有今日，完全是你种下的恶果，难道你还要求除了你，别人不能有重新站起来的机会？宗雨，你未免太过自私自利！”

徐止厌倦了，他一直小心的维护着长子的自尊，生怕他失了重新向上攀登的信心，却不曾想竟让他变成了唯我独尊的模样。

“哐！”拐杖落地，徐宗雨身子晃了晃后退两步跌坐在木椅中，他不可置信的抬头：“父，父亲，你这是在怪我？！”

“难道我不该怪你吗？是你毁了徐府的一切！”积压多时的怒火，终于宣泄到了罪魁祸首的身上，徐止突然觉得这些年自己真是错付了，他吩咐道，“将他带出去，别在这吵了母亲最后的清净！”

两个新来的小厮连忙一边一个，将主子扶着向外走。

徐宗雨嘴角嗫嚅着想要反驳：“不，不是这样的……”

“公子，家主正在气头上，您还是先回院子吧，等家主气消了，您再回来也可。”小厮嘴上劝着，手上腿上动作不停，硬是将他“搀扶”了回去。

屋内重新安静下来，徐止浑身虚脱，撩袍双膝跪倒，用力磕了几个头：“母亲，儿子不孝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