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章 救援舰队的登陆与净化（1/2）

新生之星的近地轨道，母树号在六艘护卫舰的环绕下缓缓切入预定轨道。从舰桥观测窗向下看，这颗星球的景象比远程扫描更加震撼——银蓝色的转化区域如大陆般铺展，表面有精细的晶体结构反射着恒星光芒，像是整块大地镶嵌了无数面镜子；而黑暗区域则是纯粹的、吸收一切光的虚无，偶尔会有暗紫色的能量电弧在其中窜动，像困兽最后的挣扎。

更触目惊心的是那些“交界带”——转化与黑暗交锋的前线。那里不是清晰的边界，而是一片宽达数十公里的混沌区：银蓝与暗紫如两种颜色的油彩般混合、分离、再混合；地面在融化与凝固之间疯狂切换；天空降下的不是雨，是半转化能量的粘稠液滴，每一滴落在地面都会激起小范围的爆炸或结晶。

“登陆点alpha确认，”森棱站在母树号的主控制台前，这位植物文明的军事领袖此刻的表情是职业性的冷静，但眼中闪烁着对生命本能的关切，“位于北半球赤道附近，转化率65%，是求救信号最密集的区域之一。但环境扫描显示...情况比预期更糟。”

全息投影放大登陆点区域。那是一片曾经可能是暗蚀海洋边缘的平原，现在一半已经转化为银蓝色的晶体平原，另一半仍是蠕动的黑色粘稠物质。在转化区域的边缘，可以看到数十个小型洞穴或掩体——那就是抵抗据点的位置。但此刻，许多据点正遭受攻击：从黑暗区域伸出的暗蚀触手如巨大的黑色鞭子，疯狂抽打着那些简陋的屏障。每次抽打，屏障就暗淡一分，洞穴内就会传出即使隔着数万米和真空也能“感觉”到的痛苦频率。

“求救信号强度在持续上升，”海棱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传来，她正在另一艘医疗舰上做最后准备，“有些据点的屏障即将崩溃。我们必须立即行动。”

森棱点头：“启动登陆程序。第一波：三艘突击舰，搭载快速反应小队，目标是最危急的五个据点。第二波：母树号本身降落，建立前线基地。第三波：工程舰展开，安装移动净化点。”

命令下达。三艘涂着植物文明翠绿色迷彩的突击舰脱离舰队，如三颗种子般坠向大气层。它们的表面展开荧光护盾，与新生之星混乱的大气摩擦产生刺目的光痕。

“注意频率乱流！”其中一艘突击舰的驾驶员喊道，“这里的能量场比预计的更不稳定——啊！”

一阵突然的空间扭曲几乎让突击舰失控。从黑暗区域爆发的能量乱流如无形的巨拳击中舰体，护盾剧烈波动。但驾驶员稳住操作杆，植物文明的舰船设计本就强调韧性而非速度，在剧烈颠簸中依然保持航向。

第一艘突击舰在距离最危急据点三百米处强行着陆——不是平稳降落，是几乎坠毁式的硬着陆，舰体在晶体地面上划出深深的沟壑，但结构完整。舱门还没完全打开，全副武装的快速反应小队已经冲出。

小队由十二名战士组成，来自不同文明：领头的是草原文明的战士，手持可以投射净化频率的长矛；两侧是植物文明的藤蔓操纵者，他们的共生衣可以瞬间生长出防御性植物结构；中间是海洋文明的治疗师，背着可以释放治愈水幕的设备；殿后的是岩石文明的盾卫，他们的身躯就是最好的移动掩体。

他们冲向最近的洞穴——那个屏障已经薄如蝉翼的据点。洞口的暗蚀触手感知到新威胁，分出两条抽向小队。

“掩护！”草原战士喊道。岩石盾卫冲到最前，双臂交叉，凡光在身前凝聚成一面巨大的岩石盾牌。触手抽在盾牌上，发出震耳欲聋的撞击声，盾牌表面出现裂痕，但没碎。

趁此机会，植物文明的战士双手按地。晶体地面瞬间生长出无数荧光藤蔓，缠绕住触手。藤蔓一接触暗蚀能量就开始枯萎，但新的藤蔓立刻补上——这不是为了摧毁触手，是为了争取时间。

小队冲进洞穴。

内部的景象让即使是最身经百战的战士也心中一紧。

洞穴大约有半个篮球场大小，挤着四十多个暗蚀平民——或者应该说，正在转化的生命。他们的形态极其不稳定：有的半边身体还是纯粹的黑暗，另半边已经露出银蓝色的凡光质地；有的在两种形态之间每秒切换数次，每一次切换都伴随着痛苦的抽搐；有的完全蜷缩在地，抱着头发出无声的哀嚎。

但最令人震惊的是站在洞穴最深处、维持着屏障的那个身影。

他（或她——性别特征已经模糊）的身高超过两米五，身体明显保留着暗蚀守卫的魁梧骨架，但表面的黑暗铠甲已经大面积剥落，露出下面银蓝色的、如流动金属般的皮肤。他的双臂高举，手掌向外，从掌心持续输出微弱的银蓝光芒，形成笼罩整个洞穴的屏障。但屏障已经薄到透明，他自己的身体也在颤抖——每一次外部触手的抽打，他体表的银蓝色就暗淡一分，黑暗就重新侵蚀一点。

“坚持住！”草原战士冲到他身边，将长矛插入地面。矛尖释放出温暖的金色凡光，注入屏障。屏障瞬间稳定了一些。

植物文明的藤蔓操纵者开始在洞穴内部催生“净化苔藓”——一种专门设计用来吸收负面能量的特殊植物。苔藓迅速覆盖洞穴墙壁和地面，散发出柔和的绿光，中和着洞内残留的暗蚀频率。

海洋文明的治疗师则走向那些最痛苦的个体，释放出治愈水雾。水雾接触他们的身体时，许多个体发出解脱般的叹息——那是千万年来第一次感受到的、不带痛苦的接触。

但那个维持屏障的高大个体没有放松。他甚至没有回头看救援队，只是用嘶哑的、像是很久没说过话的声音问：“...外面...还有...多少？”

草原战士通过头盔的扫描器查看：“这个据点暂时安全了。但周围至少还有六个据点遭受攻击，其中一个的屏障信号在三十秒前消失了。”

高大个体的身体一震。屏障波动了一瞬，但立刻被他强行稳定：“...暗芽...在七号据点...她...转化程度最高...但吸引了...最多的攻击...去救她...”

“暗芽？”

“我们中...第一个...完全觉醒的...”他艰难地解释，每个词都像是从灵魂深处挤出来的，“她...教会我们...抵抗...教会我们...光...去救她...”

草原战士通过通讯器汇报情况。母树号上的森棱立刻做出决定：“第二突击队，转向七号据点。第一队巩固当前位置，等待母树号降落建立净化点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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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号据点的景象更加惨烈。

这不是天然洞穴，是一个半坍塌的暗蚀建筑遗迹——可能是某个古代设施的残骸。建筑内部空间更大，但此刻已经挤满了超过一百个正在转化的个体。而攻击这里的不是几条触手，是整整三只“暗蚀兽”——暗蚀本能凝聚出的半实体怪物，形态如巨大的黑色蜘蛛，每条腿的末端都是锋利的晶体尖刺，正疯狂凿击着建筑入口的屏障。

维持屏障的是一个相对娇小的身影。

她看起来几乎已经完全转化：身体是均匀的银蓝色，表面光滑如陶瓷，只有背部还残留着几条黑色的纹路，像是未完全褪去的刺青。她的双手前伸，掌心释放出的屏障比第一个据点那个高大个体要稳定得多，但也明显在持续消耗。最令人震惊的是她的眼睛——完全转化成了纯净的银白色，没有瞳孔，像两颗小型的恒星。

这就是暗芽。

第二突击队的三艘突击舰还在五百米外就被能量乱流阻挡，无法直接降落。小队被迫在八百米外空降，然后徒步冲刺。

但时间不够了。一只暗蚀兽的尖刺终于刺穿了屏障的一个点。屏障如玻璃般碎裂，碎片化为光尘消散。暗蚀兽发出胜利的嘶鸣，六条腿同时刺向站在最前的暗芽。

暗芽没有退缩。她反而向前一步，双手合十，然后猛地分开。从她掌心爆发的不是防御性能量，是攻击性的银白色光束——那光束纯净得不可思议，接触到暗蚀兽的瞬间，怪物发出痛苦的尖叫，被击中的部位开始迅速转化，从黑色变为银蓝。

但另外两只暗蚀兽已经冲进建筑内部，开始攻击那些毫无防备的转化个体。惨叫声响起——不是物理伤害的惨叫，是频率层面的痛苦哀嚎，那种灵魂被撕裂的声音。

“不——！”暗芽转身想救同伴，但第一只暗蚀兽虽然部分转化，仍然用剩余的腿缠住了她。

就在这时，第二突击队终于赶到。

领队的是火山文明的战士焰心——他主动要求加入救援行动，而不是等待终极小队任务。看到眼前景象，焰心眼中橙红色的光芒爆闪。

“熔岩壁垒！”他吼道，双拳砸向地面。橙红色的火山凡光如岩浆般从他拳下涌出，迅速在建筑入口凝结成一道炽热的屏障，暂时挡住了外面的暗蚀兽。屏障本身也释放出高温，对暗蚀能量有天然的克制。

其他队员冲进内部。植物文明的战士疯狂催生藤蔓，缠住那两只正在攻击平民的暗蚀兽；海洋文明的治疗师立即开始救治伤员；草原战士则冲到暗芽身边，帮她挣脱那只半转化的怪物。

“坚持住！”草原战士的长矛刺入暗蚀兽的身体，净化频率全面注入。怪物在惨叫中彻底转化为一尊银蓝色的晶体雕塑，然后碎裂。

暗芽脱身，但没有休息，立刻冲向建筑深处那些受伤的同伴。她的手轻触一个正在痛苦抽搐的个体——那个个体的一半身体已经被暗蚀兽的尖刺“污染”，重新变回黑暗，并且黑暗正在向另一半扩散。

“看着我，”暗芽的声音出奇地温柔，与刚才战斗时的凌厉完全不同，“看着我眼睛里的光...记住那种光...那是你本来的样子...”

她的银白色眼睛直视那个个体的眼睛。奇妙的事情发生了：她眼中仿佛真的有“光”流出来，银白色的光丝如细流般注入对方体内。黑暗的扩散停止了，然后开始缓慢后退，银蓝色重新占据上风。

“你...怎么做到的？”旁边一个海洋文明的治疗师震惊地问。她的治愈水雾只能缓解痛苦，无法逆转重新污染。

暗芽的银白色眼睛转向她：“因为我...记得。记得在成为暗蚀之前...我们是什么样子。记得光的感觉...记得被理解的感觉...记得...家。”

她的声音中有千万年的乡愁。

就在这时，建筑外部传来巨大的震动。焰心的熔岩壁垒被突破了——不是被暗蚀兽，是被更可怕的东西：从黑暗区域深处，一个庞大的暗蚀能量团正在升起，像黑色的太阳。能量团表面伸出无数触手，每一根都有刚才那些暗蚀兽的十倍粗。

“本能聚合体...”暗芽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恐惧，“它感知到了...太多觉醒...要一次性清除我们...”

通讯频道里传来森棱的紧急指令：“所有单位，立即撤离七号据点！母树号即将在三百米外降落，移动净化点已经开始预热！重复，立即撤离！”

但建筑内还有几十个无法移动的重伤员。暗芽看向焰心，眼中是决绝：“带能走的人走。我留下...拖延时间。”

“你疯了？那是本能聚合体！你会被彻底吞噬！”

“所以更要拖延，”暗芽的银白色眼睛异常平静，“因为如果我被吞噬...它会花时间‘消化’我...我的转化程度最高，对它是大补，也是剧毒——它需要时间分解我的频率。而这段时间，足够你们撤离所有人，启动净化点。”

她转身面对正在逼近的黑色太阳，双手重新抬起，这次不是屏障，是准备自爆式的攻击姿态：“告诉那些来救我们的人...暗蚀平民...值得被救。因为即使在我们最黑暗的时候...也有光不肯熄灭。”

焰心咬牙。他知道暗芽说的是事实，但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