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8章 根部的阴影(1/2)

妙木山的深夜,是连风都放轻了脚步的静。没有木叶忍校放学后的喧闹、没有一乐拉面馆飘出的暖雾,只有一种浸到骨缝里的凉静——连惯常的虫鸣都藏进了蕈类的伞盖下,只剩偶尔从菌褶间垂落的水珠,顺着伞沿轻轻滑下,砸在腐殖土上,发出“嗒”的细响。那声音轻得像私语,却在空荡的林间格外清晰,为这份静谧添了道温柔的注脚。

天幕是掺了墨的深紫,疏疏落落地缀着几颗星子,像被揉碎的银砂散在绸布上。正中央的满月比火之国的足足大了一圈,银辉不是刺眼的亮,是像融化的水银般绵密,裹着一层薄纱似的朦胧,慢悠悠地漫过蕈类森林的每一寸角落。高大的蕈类植物撑开伞盖,最高的几棵比火影大楼还巍峨,伞沿垂落的水珠沾着月光,泛着细碎的银芒,像串在绿色伞边的小星辰;地面的腐殖土松松软软,混着蛤蟆油特有的腥甜——那甜不是腻人的甜,是带着点矿物感的淡腥,又裹着雨后的潮湿和蕈类的淡菌香,随着夜风轻轻飘进鼻腔,吸进去时连肺腑都像沾了这片土地的厚重,仿佛能听见岁月在林间低语。

鸣人坐在一块比他整个人还宽的蘑菇盖上。蘑菇盖的表面是浅褐色的,带着自然的凸起纹理,指尖触到时能摸到细微的颗粒感,还沾着夜露的凉——那凉不是刺骨的冷,是像贴了片薄冰,轻轻蹭着掌心。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累得倒头就睡——往日练完仙术,他早该抱着蘑菇盖蜷成一团,嘴角还挂着“要吃三大碗拉面”的梦话,呼吸沉得能震得蘑菇盖轻轻晃。可今晚,他只是双腿屈膝,双臂紧紧环着膝盖,下巴抵在膝盖上,力道大得连下颌线都绷紧了,目光落在远处月光下的蕈类丛林,像要透过那些巨大的伞盖,望到木叶的方向。

他的金发被夜风拂得轻轻颤动,几缕碎发垂在额前,随着呼吸上下晃,刚好遮住了眼底的迷茫。那迷茫不是少年人没缘由的无措,是压了太重心事的沉——连平时亮得像正午太阳的蓝色眼眸,都暗了几分,映着的月光也成了发灰的淡,像蒙了一层擦不净的雾。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蘑菇盖的纹理,指甲盖陷进软韧的菌肉里,留下几道浅浅的印子,又松开,再抠紧,重复着无意识的动作。

深作仙人的脚步声轻得像片落叶。它的蛙爪落在柔软的蘑菇盖上,只蹭出极轻的“沙沙”声,像枯叶飞擦过地面,生怕打断鸣人飘远的思绪。它慢慢跳到鸣人身边,小小的身体在月光下投下一道短粗的影子,褐色袍服的边角还沾着白天修炼时的蛤蟆油痕迹——油痕泛着淡金色,在月光下能看清细细的纹路,是刚才教鸣人感知自然能量时,不小心蹭在袍角的,连褶皱里都藏着点点油星。

“怎么了,小鸣人?”深作仙人的声音比白天柔和了许多,没有了训练时“再分心就用竹棍敲你额头”的严厉,反而带着点像爷爷对孙子的温软,连蛙喉的震动都轻了些,“还在琢磨白天感知自然能量的事?刚才你明明摸到门道了,差一点就抓住那股劲儿了。”

鸣人缓缓摇头,额前的碎发跟着晃了晃,露出那双暗了些的蓝眼睛。眼里映着满月的光,却没有往日的清亮,反而像蒙了层薄纱,连光都透不亮。他的手指停下了抠挖的动作,转而轻轻摩挲着蘑菇盖的纹理,指尖能感受到纹路的起伏,声音比平时低了半截,尾音还带着点发紧的沙哑,像喉咙里卡了细沙:“深作老大,好色仙人以前总跟我说‘预言之子’的事。他说大蛤蟆仙人预见了一个能改变世界的人,还说……那个人可能是我。”

他顿了顿,眼神飘向远处月光下的蕈类丛林,仿佛能透过那些巨大的伞盖,看到自来也的样子——白发大叔总爱夹着本卷边的《亲热天堂》,说这话时却会把书揣进怀里,指尖还沾着刚买的冰棍的凉意,拍着他的肩膀说“鸣人,你这小子可比我当年厉害”。“可他失踪前,跟我说起这事时,语气很担心。”鸣人咬了咬下唇,唇瓣被牙齿压得发白,声音又低了些,“他说预言有时候会偏差,说如果选错了路,预言之子也可能带来毁灭……我不懂,为什么和平和毁灭,会系在一个人身上?”

他的指尖猛地收紧,指甲盖深深掐进蘑菇盖的纹理里,把原本细密的纹路捏得变了形,菌肉都微微泛白。“我见过晓带来的灾难——我爱罗被抓走时,砂隐的街道上满是哭着跑的村民,我爱罗的砂衣碎在地上,像散了的星星,连风都吹不散;阿斯玛老师差点出事时,井野抱着他的胳膊哭着喊‘老师别有事’,丁次攥着肉包的手都在抖,却一口没吃;还有这次,好色仙人可能……”说到这里,他的声音突然哽住,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,眼眶瞬间红了,连鼻尖都泛着淡粉,却用力眨了眨眼,把要掉下来的眼泪逼了回去——他不想在深作面前哭,不想让人看到他的软弱。

“我越修炼仙术,越觉得力量可怕。”他慢慢抬起手,看着自己的掌心——这双手能搓出带着风的螺旋丸,能打碎坚硬的木桩,现在还能摸到自然能量的流动,可他却觉得这双手越来越沉,“如果我用不好这力量,是不是也会变成伤害别人的人?是不是也会让伊鲁卡老师、卡卡西老师,还有小樱他们害怕我?”

深作仙人沉默了片刻。它抬起头,望着妙木山特有的深紫天幕,蛙脸上的褶皱似乎更深了,像被岁月刻下的沟壑,连转动眼球时都带着轻微的滞涩。它轻轻叹了口气,声音带着老人才有的厚重,像从很远的林间飘来:“大蛤蟆仙人的预言,从来不是板上钉钉的答案。它像清晨裹着雾的山路,你能看到前方隐约的路影,却看不清脚下有没有坑洼,会不会踩空摔下去。它预见了轮回眼会带来变革,预见了预言之子会站在变革的中心,却没说这变革是好是坏——好与坏,从来不是预言定的,是走这条路的人,用自己的选择定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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