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3章 赤焰余烬（1/2）

东南方向，灰雾似乎比别处更浓，如同厚重的、沾满灰尘的帷幕，层层叠叠地垂挂在天地之间。脚下的大地不再是松软的骨粉和碎岩，而是变得坚硬、龟裂，裂缝中透出暗红色的微光，仿佛地下有未熄的炭火在缓慢燃烧。空气灼热而干燥，带着浓重的硫磺和金属灼烧后的刺鼻气味，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滚烫的沙砾。

离开兵冢已有大半天。掌心中那不嗔剑意化作的微小印记，持续散发着温热的指引，如同黑暗中的一点萤火，坚定不移地指向东南。林琛背着琉璃，走在最前。琉璃依旧沉睡，但周身那层极淡的四色灵光（青、黄、蓝、白）始终维持着缓慢的流转，眉心寂灭黑痕稳定在淡化了约两成的状态，呼吸绵长。她的身体似乎在不自觉地吸收着周围空气中稀薄却灼热的火行气息，虽然微弱，却让林琛隐隐感觉到她魂基中那个空缺的“火”位，产生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渴望。

雷朔拄着断剑，紧随其后。经过兵冢淬炼和与骨婆婆一战，他的气息沉凝了许多，左腿噬雷印被压制后，行动也无大碍，只是眉宇间带着深深的疲惫。他警惕地扫视着四周，这片区域的金戈煞气中混杂了更多的灼热与暴戾，让他感到不适，却也隐隐刺激着他体内淬炼过的兵煞金气。

楚瑶搀扶着勉强能行走、但依旧虚弱的苏桃。苏桃面色苍白，眉心幽蓝纹路淡得几乎看不见，本命法器破碎带来的反噬和根基损伤不是短时间能恢复的，全靠青木洞天的生机露珠和林琛的灵力吊着一口气。她大部分时间闭着眼睛，只有在楚瑶轻声提醒时，才微微睁眼，茫然地看一眼周围，随即又陷入半昏半醒的状态。

柳磐则背着昏迷未醒的柳青儿。柳青儿精元透支过度，脸色比纸还白，气息微弱但平稳，仿佛陷入了最深沉的冬眠，对外界毫无反应。柳磐脸上写满了悲戚与坚毅，父亲和三婆婆的牺牲，妹妹的重创，让他这个原本豪爽的汉子沉默了许多，眼神却如同淬火的钢铁，更加锐利。

一行人沉默地跋涉在灼热而诡异的大地上。四周的景象越来越荒凉，巨大的、被烧融又冷却后的金属块（疑似残破的战争法器或熔化的铠甲）随处可见，有些还保持着扭曲狰狞的形状。地面裂缝中透出的暗红光芒时明时暗，偶尔有灼热的气流喷出，带着火星和有毒的硫磺烟雾，逼得众人不得不小心绕行。

“这里的火煞之气……好重。”楚瑶擦了擦额头的汗，她修为最低，对恶劣环境的抵抗力也最弱，此刻已有些头晕目眩，“而且……好像越来越热了。”

林琛点头，他也感觉到了。空气中弥漫的不仅仅是高温，更是一种沉淀了无尽岁月的、混合了战争杀戮与地火暴戾的“火煞”。这种煞气对修行火系功法的人来说可能是补品，但对其他人，尤其是魂魄受损、五行不全的琉璃，以及重伤虚弱的苏桃和柳青儿来说，无疑是持续的消耗和伤害。

他抬头望向灰雾深处，掌心的剑形印记灼热感愈发清晰。赤霄残营就在前方不远了，但这样走下去，恐怕还没到地方，楚瑶、苏桃她们就先支撑不住了。

必须找个地方暂时休息，恢复一下。

就在这时，前方灰雾中，隐约出现了一片连绵的、黑乎乎的阴影。走近了才看清，那是一片规模不小的、由某种暗沉金属和焦黑巨石混合垒砌而成的……断壁残垣。

城墙？不对，更像是营寨的外围防御工事，但已经坍塌了大半，只剩下一些高低错落的残骸，如同巨兽断裂的肋骨，沉默地矗立在灰雾与暗红地光之中。残垣上布满了刀劈斧凿、火烧雷击的痕迹，还有许多暗红色的、仿佛永远无法干涸的污渍——那是历经万载岁月，依旧散发着淡淡血腥气的……血迹。

一股更加浓郁、更加悲壮惨烈的战争气息，扑面而来。空气中灼热的火煞里，掺杂了无数不甘、愤怒、决绝的战魂意念，仅仅是靠近，就让人心神震颤，仿佛能听到遥远的呐喊与金铁碰撞的幻音。

“这里……就是赤霄残营的外围？”雷朔握紧了断剑，身为兵煞修士，他对这种战场遗迹的气息感受最为深刻，体内兵煞之气不由自主地激荡起来。

林琛掌心的剑形印记微微发烫，传递出肯定的意念。没错，这里就是赤霄军当年曾经驻扎、战斗、最终覆灭（或撤离）的营地边缘。

“进去看看，找个相对完整的地方休整。”林琛当机立断。残垣虽然破败，但总能遮挡一些灼热的气流和潜在的威胁。

众人小心翼翼地从一处坍塌的缺口进入残垣内部。

内部是一片更加广阔、也更加混乱的废墟。倾倒的了望塔，破碎的营帐支架（早已化为灰烬，只剩固定桩），散落满地的、锈蚀变形甚至熔融在一起的兵器甲胄碎片，还有更多触目惊心的战斗痕迹和暗红血迹。一些地方，还能看到简易的灶坑和早已化为白骨的战马残骸。

这里仿佛时间凝固在了战争最惨烈的瞬间。

他们在废墟中穿行，寻找相对安全的角落。空气中弥漫的悲壮战意和火煞之气，让除了雷朔外的所有人都感到胸闷气短，灵力运转滞涩。琉璃身上的四色灵光似乎也受到了压制，流转变得缓慢。苏桃和柳青儿的脸色更差了。

终于，在靠近一片相对高大的、由金属板和巨石混合而成的残垣背后，他们找到了一处凹陷进去的、类似半坍塌营房的空间。虽然内部狭小，布满灰尘和碎砾，但至少能遮挡来自上方和大部分方向的视线与热流。

“就在这里休息。”林琛将琉璃轻轻放下，让她靠坐在相对干净的墙角。楚瑶和柳磐也小心地将苏桃和柳青儿安置好。

雷朔主动在入口处警戒。林琛则抓紧时间，为众人分发最后一点清水和干粮，并检查伤势。

就在众人刚刚安顿下来，准备调息恢复时——

“沙沙……沙沙……”

一阵极其轻微、却持续不断的、仿佛沙砾摩擦的声音，从废墟深处传来。

声音起初很微弱，但很快就变得清晰起来，而且……似乎不止一处！来自不同的方向！

林琛和雷朔同时警觉起来，示意其他人噤声。

声音越来越近，越来越密集，仿佛有无数细小的东西，正从废墟的各个角落、裂缝中爬出来，朝着他们所在的这个角落汇聚！

楚瑶脸色发白，紧紧抓住溯影镜。柳磐也握紧了拳头。

林琛的神念悄然扩散出去，感知到的景象让他心中一沉！

只见废墟的地面、墙壁缝隙、甚至那些锈蚀的兵器堆下，正钻出无数只拳头大小、通体暗红、甲壳厚重、长着锋利口器和尖锐肢足的……火甲虫！

这些火甲虫眼珠是两点幽绿的磷火，甲壳在暗红地光的映照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，爬行时发出“沙沙”的声响。它们似乎被活人的气息，或者众人身上残留的灵力波动所吸引，正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，数量成百上千，转眼间就将他们所在的这个小小角落，围得水泄不通！

更令人不安的是，在这些普通的火甲虫后方，废墟的阴影中，缓缓爬出了几只体型大如脸盆、甲壳呈暗金色、口器如同钳子、背部甚至长着几根尖锐骨刺的“火甲虫头领”！它们的气息明显更强，散发出的灼热煞气也更为凝实！

“是‘地火尸甲’！”雷朔低声道，语气凝重，“一种以战场煞气、地火余烬和腐朽尸骸为食的妖虫，甲壳坚硬，口器能分泌腐蚀黏液和火毒，群体活动，极为难缠！没想到赤霄残营外围，竟然滋生了这么多！”

说话间，最前面的火甲虫已经爬到了距离他们不足三丈的地方，幽绿的复眼死死盯着众人，口器开合，发出“咔嚓咔嚓”的轻微声响，一股混杂着腐臭和灼热的腥气弥漫开来。

“不能让他们靠近！”林琛沉声道，这些火甲虫虽然个体不强，但数量太多，一旦被近身，尤其是苏桃、柳青儿、琉璃这些没有抵抗能力的，后果不堪设想。而且，它们的体液和火毒很可能污染环境，加剧琉璃和苏桃的伤势。

“我来！”雷朔低喝一声，断剑横扫，一道凝练的暗金色兵煞剑气呈扇形斩出！

“噗噗噗——！”

剑气扫过，冲在最前面的数十只火甲虫瞬间被斩成两截，甲壳破碎，墨绿色的汁液和暗红色的火星四溅！地面被腐蚀出一个个小坑，火星落处，燃起细小的、带着异味的火苗。

然而，同伴的死亡并未吓退这些妖虫，反而似乎激怒了它们！更多的火甲虫从后方涌上，尤其是那几只暗金色的头领，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，速度陡然加快，如同几道暗金色的流光，朝着雷朔猛扑过来！同时，其他方向的火甲虫也加快了合围的速度！

雷朔挥剑连斩，剑气纵横，将扑来的暗金头凌暂时逼退，但更多的普通火甲虫已经涌到了近前，开始尝试攀爬残垣，或者从地面缝隙钻进来！

柳磐怒吼，单拳轰出，风刃灵力将一片火甲虫掀飞，但很快又有新的补上。楚瑶也鼓起勇气，用溯影镜照射，镜光能稍稍迟缓火甲虫的动作，却无法造成有效杀伤。

林琛一手护住身后的琉璃，另一只手并指连点，混沌之力凝聚的指风精准地击碎一只只试图靠近的火甲虫。但他需要分心保护多人，且混沌之力消耗不小，这样下去，迟早会被虫海淹没！

“这些虫子……怕水吗？或者怕极寒？”楚瑶焦急地问道。

“普通水火对它们效果有限，它们长期生活在火煞之地，抗性极高！”雷朔一边挥剑，一边快速说道，“除非是属性克制的、更高层次的力量！”

属性克制？更高层次？

林琛心中一动，看向沉睡的琉璃，又看向虚弱的苏桃。

琉璃魂基缺水，但苏桃……她的传承“天音化雷”，本应蕴含强大的水、火之力（音律化雷可衍生水火），虽然如今破碎，但之前在兵冢，她体内不是迸发出了赤金龙影，其中蕴含着精纯的火、金本源吗？虽然那是破碎的本源，且已大部分溃散回归她体内用于保命，但……

能否尝试引动苏桃体内残存的、那至阳至烈的“龙吟”火意？或者，借助此地浓郁的火煞之气？

一个念头在他脑中快速形成。

“雷兄，柳兄，楚瑶，收缩防御！护住苏姑娘和青儿姑娘！给我争取一点时间！”林琛疾声道。

众人虽不明所以，但还是依言后撤，将苏桃、柳青儿和琉璃围在更小的圈子里，奋力抵挡着虫海的冲击。

林琛则快速蹲到苏桃身边。苏桃依旧半昏半醒，眉心幽蓝纹路黯淡。

“苏姑娘，得罪了！”林琛低声说了一句，然后伸出右手，轻轻按在苏桃的额头。他没有试图唤醒苏桃的意识，而是将自身的一缕融合了青木生机与混沌之力的温和灵力，缓缓渡入苏桃眉心，小心翼翼地探向她神魂深处，那破碎的、沉寂的“天音化雷”本源所在。

他要做的，并非修复或催动这本源（他也做不到），而是试图以混沌之力为桥梁，以青木生机为润滑，轻轻地、极其温柔地……“拨动”那破碎本源中，可能残留的一丝最精纯、最本源的“火”之意境！同时，引动周围空气中浓郁的火煞之气作为共鸣和放大！

这极其危险，稍有不慎，就可能引动苏桃本源彻底崩溃，或者招来无法控制的火煞反噬。但眼下，似乎没有更好的办法了！

林琛屏息凝神，心神沉入一种空灵而专注的状态。他的混沌之力如同最灵巧的手，避开了苏桃神魂的创伤区域，缓缓靠近那一片破碎的、蕴含着赤金光芒的本源碎片……

他感受到了！那碎片深处，一丝微弱却无比纯粹、仿佛源自古老神兽的灼热气息！那是“龙吟”之力中最本源的“阳火”！

就是现在！

林琛以混沌之力包裹住这一丝微弱的阳火本源，小心翼翼地将其“引”出苏桃体外，同时，他全力运转混沌之力，模拟、放大“火”行意象，疯狂吸纳周围空气中的火煞之气！

“嗡——！”

苏桃眉心那几乎消失的幽蓝纹路，骤然亮起一丝极其黯淡的、夹杂着金红的微光！她身体猛地一颤，似乎感到了极度的痛苦，但并未醒来。

而林琛掌心上方，一点豆大的、金红中带着一丝苍茫龙威的火苗，骤然亮起！火苗虽小，却散发着一种凌驾于普通火焰之上的、仿佛能焚尽世间污秽的煌煌气息！

周围的火煞之气如同受到君王的召唤，疯狂朝着这点火苗汇聚而来！火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、燃烧，转瞬间化作一团人头大小、熊熊燃烧、内部隐约有龙影盘旋的金红火球！火球散发出的高温和纯阳气息，让周围扑来的火甲虫动作齐齐一滞，幽绿的复眼中本能地流露出恐惧！

那些暗金色的火甲虫头领，更是发出了尖锐的嘶鸣，下意识地向后退缩！它们本能地感觉到，这火焰，是它们的克星！

“去！”

林琛低喝，将这团融合了苏桃一丝本源龙火、混沌之力引导、以及大量火煞之气的金红火球，朝着虫群最密集、也是那几只暗金头领所在的方向，猛地推了出去！

金红火球脱手飞出，并不迅疾，却带着一种煌煌烈烈、涤荡妖氛的威严。

火球所过之处，空气中弥漫的火煞之气如同被点燃的引线，发出“噼啪”的轻微爆响，留下一条扭曲的、灼热的光痕。冲在最前面的那些普通火甲虫，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，甲壳就在这纯阳龙火的灼烧下瞬间变得通红、软化、继而崩解、气化！连一丝残渣都没有留下，只有地上留下一小片焦黑的痕迹。

暗金色的火甲虫头领嘶鸣着，试图喷吐毒液或凝聚火煞抵抗，但那金红龙火仿佛拥有灵性，火球表面隐约的龙影一摆，火焰猛然扩散，如同绽放的火莲，将几只头领全部笼罩在内！

“嗤嗤嗤——！”

暗金甲壳在龙火灼烧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，迅速变得黯淡、开裂！墨绿色的体液刚渗出就被蒸发，发出刺鼻的臭味。头领们疯狂挣扎，却无法摆脱这仿佛能焚尽一切污秽的火焰，短短两三息时间，就在痛苦的扭曲中化为几团焦炭，随即彻底湮灭。

龙火余威不减，继续向前席卷，将后方大片的火甲虫吞没。虫海如同遇到烈日的冰雪，迅速消融、溃散。剩余的妖虫终于被这恐怖的威力彻底吓破了胆，发出混乱的嘶鸣，争先恐后地向后逃窜，钻入废墟缝隙或地底，转眼间就消失得干干净净。

废墟角落，重新恢复了寂静，只有空气中残留的灼热气息和地面几处焦黑的痕迹，证明着刚才那场短暂却凶险的遭遇。

金红火球在消灭了大部分妖虫后，也耗尽了力量，缓缓消散在空气中。

林琛脸色有些发白，刚才强行引导苏桃本源龙火和汇聚火煞，对他心神和混沌之力消耗都不小。他连忙撤回按在苏桃额头的手。苏桃眉心那丝金红微光也迅速黯淡下去，她身体一软，似乎消耗了最后一丝力气，彻底昏迷过去，但呼吸依旧平稳，似乎并未受到进一步伤害。

“林兄，你这……”雷朔看着瞬间清空的虫群，又看了看昏迷的苏桃和脸色发白的林琛，眼中满是震惊。那火焰的威力，远超他的预料。

“侥幸。”林琛喘了口气，“借助了苏姑娘体内一丝本源和此地火煞。不可复制。”他心中清楚，苏桃的本源不能再轻易引动，否则后果难料。

危机暂时解除，但众人心情并未放松。这赤霄残营外围就如此凶险，内部只怕更加诡异。而且，刚才的动静不小，难保不会引来其他东西。

“抓紧时间恢复。”林琛沉声道，自己也盘膝坐下，调息恢复。他掌心的剑形印记依旧散发着稳定的温热感，指引着营地的更深处。

约莫过了一个时辰，众人的状态都恢复了一些。林琛的混沌之力恢复了大半，雷朔的兵煞之气也重新充盈。楚瑶和柳磐的灵力也有所恢复。苏桃和柳青儿依旧昏迷，但气息平稳。琉璃依旧沉睡，四色灵光缓慢流转，在周围火煞之气淡去后，显得更加稳定。

“继续前进吧，这里不宜久留。”林琛起身，重新背起琉璃。其他人也各自准备。

他们走出这个临时的避难角落，继续朝着剑意印记指引的方向，深入赤霄残营废墟。

越往深处走，废墟的规模越大，保存也相对更“完整”一些——虽然依旧是断壁残垣，但能看出更多军营的规制：划分区域的石基，残留的旗杆座，更大规模的金属工事残骸，甚至还有一些半坍塌的、疑似军械库或指挥所的石屋框架。

空气中的战意和煞气也更加浓郁，并且开始呈现出明显的“分层”。靠近地面的，是混杂着血腥、腐朽和地火热力的驳杂煞气；而在废墟上方，则盘旋着一股更加凝练、更加沉重、仿佛由无数不屈战魂意念汇聚而成的“英灵煞”。这股英灵煞充满了悲壮、不甘、守护与一丝微弱的等待，与不嗔剑的气息隐隐呼应。

林琛掌心的剑形印记，此刻变得滚烫，指引的方向非常明确——废墟的正中心，那里隐约有一座相对完好的、由暗红色巨石垒砌而成的圆形建筑轮廓，像是一座……祭坛？或者统帅大帐的基座？

就在他们逐渐靠近那圆形建筑，距离已不足百丈时，异变突生！

周围废墟中，那些沉寂了万载的残破兵器、铠甲碎片，忽然无风自动，发出细密的震颤嗡鸣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