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8章 火魄初凝(1/2)

石窟内的暗红色光芒似乎黯淡了几分。

那些原本散发着柔和红光的火髓晶,在琉璃净火气息爆发又收敛之后,表面覆盖了一层极淡的灰白色膜状物,像是被高温瞬间灼烧后又迅速冷却形成的“霜壳”。光芒透过这层薄膜,变得朦胧而压抑,将整个石窟映照得如同黄昏将尽时的血色墓穴。

空气中的地火灵气依然精纯,却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滞涩感,仿佛有什么沉重的东西正在苏醒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无形的压力。

那从石窟深处传来的震动声并未停止。

它很慢,很规律,如同某种庞然巨物的心跳,又像是沉重石门被缓缓推开的摩擦。每一声震动,都让岩壁上细小的火髓晶碎片簌簌掉落,在地面弹跳,发出清脆却令人心悸的声响。震动中,还夹杂着一种极低频的、近乎次声的嗡鸣,钻入耳膜,直抵脑髓,让人不由自主地烦躁、心悸,甚至产生幻觉的征兆。

林琛强迫自己从几乎力竭的状态中抽离一丝清明,神念如同触角般小心翼翼地向震动源头探去。他的混沌之力已近乎枯竭,经脉如同干涸的河床般刺痛,胸口青金翠绿印记的光芒微弱得随时可能熄灭。但此刻,他不能倒下。

他的神念穿过近百丈的黑暗,越过满地晶蝎的尸体和毒液,终于触碰到了震动源头的边缘——

那不是生物。

至少,不是活着的生物。

那是一座……建筑。

一座半嵌在石窟最深处岩壁中的、由某种暗金色金属与漆黑岩石混合筑成的古老殿宇的一角。殿宇风格古朴、粗犷,表面刻满了已经模糊的、却依旧能感受到其中蕴含浩大意境的火焰纹路与符文。那些纹路并非装饰,而是某种封印或仪轨的组成部分。

此刻,殿宇正面那扇高达五丈、紧闭的、同样布满符文与浮雕的金属巨门,正在缓缓震动!门缝中,透出炽白与金红交织的刺目光芒,那是远超外界地火灵气的、近乎本源的火行力量!光芒随着震动明灭,如同巨兽的呼吸。

而更让林琛心神剧震的是,他的神念在靠近那扇门时,体内残存的灶君血脉,竟然产生了微弱却清晰的共鸣!左眼深处那条沉寂许久的龙脉金纹,甚至隐隐发烫!

“这是……灶君遗脉的遗迹?!”林琛心中掀起惊涛骇浪。大纲中提到的“灶君遗脉”,上古地脉初代镇守者,其神火熄灭后血脉凋零,仅有食谱《五味天书》流落民间。难道这熔火深渊深处,竟藏着一处未被发现的灶君遗迹?那扇门后,又是什么?为何会在此刻产生异动?

是因为刚才琉璃净火气息的爆发?还是因为他们一行人的闯入,触动了某种古老的禁制?

“林兄……”雷朔虚弱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。这位硬汉半跪在地上,胸前焦黑的伤口处紫黑色毒火仍在缓慢侵蚀,他脸色青紫,气息紊乱,却仍强撑着断剑,警惕地盯着震动传来的方向。“那声音……不对劲。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。”

柳磐的状况稍好,但身上也有多处被晶蝎毒针刺伤的小孔,泛着紫黑色,风刃灵力已近乎枯竭。他扶着岩壁,大口喘着粗气:“走……还是留?这地方不能再待了!”

楚瑶和柳青儿相互搀扶着,脸色苍白。楚瑶手中的溯影镜镜面,不知何时,竟自行映照出石窟深处的景象——那扇震动的金属巨门,以及门缝中泄露的炽白光芒!镜中的画面在轻微扭曲,仿佛受到了强大能量场的干扰。

林琛回头看了一眼琉璃。

她依旧靠坐在岩壁边,被几簇较大的火髓晶环绕。面色红润,呼吸悠长,仿佛只是熟睡。但林琛能清晰地感知到,她魂基中那团金红色的火魄雏形,正在发生惊人的变化!

在吸收了此地精纯地火灵气,尤其是经历了刚才自主迸发净火本源、击退晶蝎王的刺激后,那团原本只是虚影的雏形,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实、收缩、塑形!隐约间,已能看出那是一朵含苞待放的、半透明的金红色火焰莲花的轮廓!莲花中心,一点极致的白炽光点正在孕育,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高温与净化之意。

她的眉心,那寂灭黑痕依旧存在,但似乎被那朵火焰莲花虚影散发出的净火气息隐隐压制,不再那么咄咄逼人,甚至边缘有了一丝极细微的、仿佛被灼烧熔化的迹象。

“火魄……正在真正凝聚!”林琛心中又是惊喜又是沉重。惊喜的是,琉璃终于走到了这一步,若能成功,不仅魂基得固,寂灭烙印也可能被削弱。沉重的是,这个过程显然需要时间,且绝不能被打断!而石窟深处那正在苏醒的遗迹,无疑是最大的变数!

走?琉璃正处于关键时刻,移动可能前功尽弃,甚至引发反噬。

留?要面对那未知的、可能与灶君遗脉有关的遗迹异动,以及可能随之而来的更大危险。

林琛的目光扫过伤痕累累的同伴,最终停留在琉璃安静的脸上。他深吸一口滚烫而滞涩的空气,眼神变得无比坚定。

“不能走。”他的声音沙哑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,“琉璃的火魄正在凝聚的关键时刻,移动会害了她。而且——”他看向石窟深处,“那里面的东西,可能与我们寻找的‘灶君遗脉’和《五味天书》有关。危机,也可能是机遇。”

他看向雷朔和柳磐:“雷兄,柳兄,我需要时间帮琉璃稳固火魄。你们能否……再坚持一阵,守住这里?不需要主动出击,只需拖延,为我们争取时间!”

雷朔抹去嘴角渗出的黑血,咧开一个有些狰狞的笑容:“嘿……老子这条命,早该丢在战场上。能撑到现在,已经是赚了。林兄放心,只要我还有一口气,那些鬼东西就别想踏过来!”

柳磐也重重捶了下自己的胸膛,尽管牵动伤口让他龇牙咧嘴:“林大哥,我这条命是你和琉璃姑娘救的。今天就算拼了,也给你们守住!”

楚瑶紧紧抱着溯影镜,镜面光芒微闪:“林大哥,我和青儿姐姐虽然力量弱,但也能帮忙预警、辅助!这镜子……好像对深处的动静有反应。”

柳青儿虽然脸色苍白,眼神却异常明亮:“守护者血脉,本就是为了守护而存在。林大哥,你安心帮助琉璃姐姐,我们会尽力的!”

林琛心中涌起一股暖流,重重点头:“好!那我们就在这里,赌一把!”

他不再犹豫,立刻盘膝坐到琉璃正对面,双手抬起,十指变幻,结出一个又一个复杂玄奥的印诀。胸口微弱的青金翠绿印记再次亮起,他压榨着经脉中最后一丝混沌之力,甚至不惜引动源心青晶最后的本源,开始构筑一个更加精细、更加复杂的——“五行归元引导阵”。

此阵脱胎于《五味天书》中关于五行相生、混沌归元的至高理念,并非攻击或防御阵法,而是专门用来引导、调和、稳固五行本源之力的辅助阵法。林琛从未完整施展过,此刻在压力下,竟是福至心灵,凭借着对混沌之力的深刻理解和对琉璃魂基状态的精准把握,勉强构筑起来。

淡淡的、混沌色泽的光晕以他和琉璃为中心展开,形成一个直径约一丈的圆形光阵。光阵中,隐约有金、青、蓝、红、黄五色光点流转,相生循环,最终归于中央的混沌之色。石窟内精纯的地火灵气被阵法吸引,源源不断地涌入,经过阵法的梳理、提纯,化为最温和、最本源的“火灵生机”,注入琉璃魂基之中,滋养那朵正在成型的火焰莲花。

与此同时,林琛分出一缕心神,试图沟通体内那微弱的灶君血脉共鸣,希望能从中得到一些指引,或者……至少弄清楚那扇门后到底是什么,会带来什么。

震动声,越来越近。

时间在煎熬中缓慢流逝。

每一息都像被拉长成百年。

石窟深处的震动已经不再是单纯的“声响”,而是一种实质性的、让整个石窟都在微微震颤的“地动”。岩壁上,越来越多的火髓晶开始剥落、碎裂,红色的光芒进一步黯淡,仿佛这片区域的“火灵”正在被深处的某个存在疯狂抽取。

金属巨门摩擦的“嘎吱”声越来越清晰,门缝中泄露出的炽白光芒也越发刺目,将石窟深处映照得一片惨白,与近处暗淡的红光形成诡异的分界。

“来了……”楚瑶抱着溯影镜,声音发颤。镜面中,那扇巨门的影像越来越清晰,甚至能看到门上那些古老符文正在逐一被点亮,散发出灼热的金红色光流。而更让她头皮发麻的是,镜面边缘,开始映照出一些模糊的、在炽白光芒中蠕动的影子!那些影子不成人形,像是扭曲的火焰,又像是挣扎的灵魂,带着无尽的痛苦与疯狂。

“备战!”雷朔低吼一声,强行站直身体,将最后一点兵煞之气灌注断剑。剑身嗡鸣,暗金色光芒虽然黯淡,却凝练如实质。他左腿的噬雷印处传来钻心刺痛,紫黑色的毒火已经蔓延到膝盖以上,整条左腿都开始麻木失去知觉。他咬紧牙关,用断剑支撑着身体,如同一尊伤痕累累却永不倒塌的战神雕像,挡在最前方。

柳磐站在他身侧,双手紧握战斧,斧刃上残存的风刃灵力缭绕。他身上那些毒针伤口已经变成紫黑色,传来麻痹和灼痛,但他双目赤红,战意沸腾。楚瑶和柳青儿则退后几步,守在林琛和琉璃所在的光阵侧后方,一个举盾,一个握剑,紧张地盯着前方黑暗与光明的交界处。

“轰——!!!”

一声沉闷到让灵魂都为之震颤的巨响!

石窟深处,那扇金属巨门,终于被彻底推开了一道足以让数人并行的缝隙!

无穷无尽的炽白光芒如同决堤的洪流,瞬间喷涌而出,席卷整个石窟!那光芒中蕴含着恐怖到极致的高温和纯粹的火行本源之力,所过之处,空气被彻底电离,发出“噼啪”的爆响,岩壁上的火髓晶如同蜡烛般迅速融化、汽化!就连地面那些晶蝎的尸体和毒液,也在光芒中直接化为青烟!

“啊——!”柳青儿修为最弱,首当其冲,哪怕隔着一段距离,也被那光芒中蕴含的炽热意志冲击得眼前一黑,耳鼻渗血,差点晕厥过去。楚瑶的赤铜小盾红光大盛,自主激发抵挡,但盾面也迅速变得滚烫、发红,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

雷朔和柳磐闷哼一声,护体灵光剧烈摇曳,如同狂风中的烛火。雷朔胸前的伤口被这炽白光芒一照,里面的毒火仿佛受到了刺激,侵蚀速度猛然加快,他脸色瞬间由青紫转为灰败,一口黑血喷了出来。柳磐则感觉浑身血液都要被蒸干,皮肤传来灼烧般的剧痛。

就连林琛布下的“五行归元引导阵”也受到了冲击,混沌光晕剧烈波动,五色光点差点溃散。林琛闷哼一声,嘴角再次溢血,却强行稳住阵法,更将大部分冲击引导向自身,为琉璃和阵法缓冲。

光芒洪流持续了约三息,才渐渐收敛、稳定下来。

众人勉强睁开眼睛,看向巨门方向,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。

门后,并非想象中的殿堂或墓室。

那是一片……无法形容的空间。

仿佛是将一片燃烧的星空,或者是一团初生的太阳核心,塞进了石窟的尽头。视野中充斥着翻滚、流淌、爆炸的炽白色“火焰”或“光流”,它们并非凡火,而是高度凝聚、几乎化为液态或固态的火行本源!在这些本源火焰中,沉浮着无数残破的、燃烧的虚影——有古朴的殿宇碎片,有巨大的炉鼎残骸,有断裂的碑刻,甚至还有一些模糊的、保持着跪拜或挣扎姿态的人形焦骸!整个空间,就像是一个被毁灭、被打碎、然后又被永恒火焰焚烧禁锢的“灶君遗迹”!

而在那片毁灭性火海的中心,最引人注目的,是三样东西:

一尊高达十丈、通体布满裂纹、却依旧散发着浩瀚威严的巨型青铜炉鼎虚影!炉鼎三足两耳,表面刻满了日月星辰、山川河流、以及万民炊烟的浮雕,正是传说中灶君炼制五味、调和阴阳的“乾坤五味鼎”的投影!只是此刻,这尊鼎虚影残缺不全,鼎身有一个巨大的破洞,无尽的炽白火焰正从破洞中喷涌而出,席卷整个空间。

一株扎根于火海之中、通体如同红玉雕琢、枝叶燃烧着金色火焰的奇异小树!树不高,只有丈许,但散发出的生机与火灵却精纯无比,甚至隐隐能与琉璃魂基中的火魄莲花产生共鸣!树上结着三枚果实,一枚赤红如血,一枚金黄如日,一枚纯白如雪,皆被火焰包裹,缓缓转动。

最后,也是最令人心悸的——是一道被无数燃烧的锁链贯穿、禁锢在乾坤五味鼎虚影正前方的“人影”。

那已经很难称之为“人”。它更像是一团勉强维持着人形的、不断扭曲、燃烧、溃散又重聚的炽白火焰集合体。它的面孔模糊不清,只能看到两个燃烧的窟窿和一张无声呐喊的嘴。它的身体被数十根粗大的、由符文构成的暗红色锁链洞穿,锁链另一端连接着四周的岩壁和那尊破鼎虚影,将它死死锁在原地。

它没有理智,只有无尽的痛苦、疯狂,以及……对所有生灵、对所有“火”之存在的、纯粹的吞噬与毁灭欲望!

刚才那炽白的光芒洪流,就是它挣扎时泄露出的气息!

而此刻,随着巨门被推开,它的“目光”(如果那燃烧的窟窿算眼睛的话),已然“看”向了石窟这边,尤其是——正在凝聚火魄、散发出精纯火灵波动的琉璃,以及身负灶君血脉、运转混沌之力的林琛!

“吼——!!!”

无声的咆哮却直接在所有人的神魂中炸响!

那火焰人影猛地挣扎,身上的锁链哗啦作响,爆发出刺目的符文金光,将它死死拉住。但它依旧将一只完全由炽白火焰构成的手臂,艰难地、一寸寸地伸出了门缝,朝着众人的方向抓来!

手臂所过之处,空间都被灼烧得扭曲、塌陷,留下一道焦黑的轨迹。恐怖的高温和毁灭意志,如同海啸般扑面而来!

“是‘火孽’!”楚瑶怀中的溯影镜猛地一震,镜面浮现出扭曲的古篆文字,她下意识地念了出来,“灶君神火熄灭时,逸散的极致火灵与陨落灶君门人残魂、地脉浊气混合,经千年孕育而成的邪物!无智无魂,唯有对‘火’的贪婪与毁灭本能,会吞噬一切火属生灵与本源壮大自身!被上古禁制封印于此……禁制……正在松动!”

火孽!吞噬火属本源!

所有人脸色剧变!琉璃正在凝聚火魄,对这东西而言,简直是天底下最美味的补品!林琛身负灶君血脉,同样吸引力巨大!

“拦住它!”雷朔嘶声咆哮,再也顾不得伤势,将最后所有的兵煞之气、生命精气,甚至引动了左腿噬雷印中那危险狂暴的雷电之力,全部灌注进断剑之中!

“嗤啦——!”断剑之上,暗金色兵煞与紫黑色的狂暴雷电交织,发出令人牙酸的撕裂声!雷朔整条左腿瞬间变得焦黑,噬雷印彻底爆发,反噬之力疯狂侵蚀他的身体,但他不管不顾,眼中只剩下决绝!

“斩——!”

一道混合着兵煞、雷电、生命精气的暗紫金色剑罡,撕裂空气,带着一往无前、同归于尽的气势,斩向那只伸来的火焰巨手!

柳磐也狂吼着,不再保留,甚至燃烧了部分血脉潜力,战斧之上青色风刃骤然染上一抹血色,体积膨胀数倍,化作一道血色风刃龙卷,紧随剑罡之后轰出!

楚瑶将全部灵力注入赤铜小盾,小盾红光大放,化作一面巨大的光盾虚影,挡在众人前方。柳青儿则将短剑插入地面,双手结印,激发体内最后一丝守护者血脉灵力,在光盾后方又构筑了一层淡青色的灵力屏障。

“轰隆——!!!”

剑罡与血色风刃先后斩在火焰巨手之上!

爆开的能量风暴将石窟内残存的火髓晶尽数震碎!火焰巨手被斩得微微一滞,表面炽白火焰炸开大团,甚至被斩开了数道深深的裂缝,流淌出熔岩般的金红色浆液。但下一刻,更多的炽白火焰涌来,瞬间修补了伤口,巨手只是稍微黯淡了一丝,去势不减,继续抓来!

“砰!咔嚓!”

楚瑶的光盾虚影和柳青儿的灵力屏障如同纸糊般被巨手碾碎!两女同时吐血倒飞,撞在岩壁上,昏迷过去。

火焰巨手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,已然近在咫尺,目标直指林琛身后的琉璃!那恐怖的高温,甚至让林琛后背的衣物开始自燃,皮肤传来灼痛!

林琛目眦欲裂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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